山里夜风夹着树梢的清香扑在脸颊,一股苦涩生冷。

和橙睫毛颤了颤,抬眸,对上他凉如深水的乌眸,心底一惊,湿透的肌肤起疙瘩。

她像自己走进圈的羊羔,在圈里无主地乱转。

哪哪都觉得虚无不安。

她面容转向他肩后,躲避他要吃人的视线,搭在他后颈的十指交叠,指甲要抠进皮肉。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吞咽都困难。

宗勖白垂睨她线条绷直的长颈,颈线优美白腻又倔强,有宁死不屈的孤傲美。

他眼眸闪过凌厉,没给她逃避的机会,平静简短地命令,“回答我。”

嗓音不重,和橙还是被吓得双肩一缩。

她脑子现在极其混乱,她其实不清楚,宗勖白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是真的想要做她的小三吗?

一定要三人行吗?

如果他是喜欢这种刺激感,她除了配合他迎上去还能做什么。

只是对不起叶言之。

她不想辜负叶言之,不想以这种方式伤害叶言之。

但她现在是要求他办事。

气馁妥协地将侧脸靠在他的肩,绷直的颈线也松了下来,艰难吐字:“是。”

宗勖白腻在她侧脸的黑眸瞧不出情绪,谈不上高兴或是生气。

薄薄的长睫掀起,眼瞳里盛着森森雾气,唇角勾起的弧度算不上真心,玩味又打趣地判定:“和橙,你挺大胆,挺贪心。”

和橙浑身筋骨瞬时绷直,拧眉,咬紧牙关。

对于他的指责羞愧得抬不起头。

想要三人行的明明是他,他却理所当然往她身上泼脏水,仿佛先出轨的人是她。

她还要为此感到羞愧。

真是好没道理。

从玻璃房回到别墅,宗勖白抱着和橙径直穿过正厅,用粤语吩咐菲佣去房间放好热水。

她虽然听不太懂粤语,但是见他要上楼,心率跳得极快,喊住他:“去哪?我,我想去客厅沙发坐。”

她的潜意识里,客厅菲佣来来往往,比较有安全感。

“回房洗个热水澡。”宗勖白瞧出她的小心思,和煦地笑,温热的气息晕在她颈侧,旖旎随着他低低的嗓音周旋开:“我不是你的三么?三不能对你做坏事?”

和橙浑身一哆嗦,垂在半空的脚紧绷,耳廓仿佛被他的嗓电得麻木。

他继续柔和绅士地问:“嗯?不能亲你抱你睡你

么?”

如此直白的话让和橙心脏急急揪起双眼一闭

他催促一定要她给个答案:“能不能?”

她深吸气口腔被涩味糊住。

她身上自然是有他想要得到的图她这个人再正常不过她也只有这副青春的身体。她来之前在来的路上也清楚自己要失去一部分做好了心理建设。

真正到了这里听他如此直白的问又有些退缩。

可自她踏入别墅她已经没有回头路。

她嗯了声“能。”

“能什么?”

他恶劣地追问。

抱着她上旋转楼梯一步一步整个别墅静得只有他脚下的声音。空旷又真实。

“能亲能抱能睡……”

她听见自己细弱的回答仿佛不是自己口腔吐出来的字眼。

抵达三楼宗勖白偏头静静地睨她她的回答并没让他感到高兴因为从她的神情能看到心如死灰视死如归。

他移开淡漠的眸冰凉的眼瞳泛起寒气。

进入房间将她放在沙发却并未离开保持俯身的姿势双手撑着沙发将她拢在里面手背暴起青筋。

和橙局促地坐在他圈住的地方双手放在身前相互绞着入目之处是他的直线肩颈衣料沾了她身上的湿气有水水的印记半湿半干性感禁欲。

宗勖白盯着她半垂的眸她是薄薄双眼皮右眼尾有粒泪痣小小的淡淡的很有特色。

他眼尾绻起笑意却不达眼里“你跟男朋友在一起也从不看他正脸么?”

和橙皱眉他为什么要口口声声把男朋友和三挂在嘴边每次都在提醒她她是一个不道德的女人。

她很难受。

“嗯?”他的声腔从喉咙溢出催促她回答。

笔直有力的长腿垂顺的西裤故意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她腿边面料浮动。

和橙双腿并拢他每蹭一下她脊背都绷紧。

抬眸看他他那双眼睛天生含情会勾人唇角虽然是勾着眼瞳却浸着凉气。他靠得太近近到可以看清睫毛的粗细高挺的鼻梁几乎怼着她。

水润色泽红淡的唇仿佛随时能吻下来。

他五官的侵略感同他的气场一样危险。

她不适应地瞥开视线。

“抱

歉。”

她做不到一直盯着他。

宗勖白顿了顿,呼噜一把她的头顶,绅士地说:“没事。我去食支烟先。”

他离开后,和橙的肩颈彻底塌下,她怕湿哒哒的衣服弄脏沙发,干脆坐在铺了羊绒地毯的地板。回头,夜风吹起露台的月影纱,薄纱飘逸,拱起弧度,宗勖白隐在纱的缝隙里,身姿颀长。

风再次吹起白纱,和橙一个不经意,对上一双幽凉的黑眸,她背脊一愣。

他怎么是正对屋内抽烟。

他站得懒散有力,双肘往后撑着栏杆,风掐出他腰间的弧度和长腿的形状,一支烟衔在唇边,任由煋火忽明忽暗。

一双没情绪的乌眸毫无顾忌地往屋里看。

松弛不羁,跟平时斯文矜贵的样子完全不搭。

和橙意识到他在观察她,猛地转回脖颈收回视线。有一种被审视,被打量,被监视的不自在,仿佛自己要被吃掉。

菲佣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干毛巾。宗勖白也抽了半支烟从露台进来,拦截干毛巾,径直走向坐在地毯的人儿。

和橙低着下巴,衣服已经差不多被风干,但由心而生的冷意是侵骨的,她抱臂,咬紧牙关,不让自己颤抖。

视线里出现垂顺的白色西服裤,她心脏一紧,胸腔砰砰地跳。

宗勖白俯身,长臂来到她身后,揽在她的腰,单手将她抱起,坐在沙发,她则叠坐在他的腿。

她皱眉,浑身僵硬,背脊贴着他滚烫胸膛,她在他怀里像淋湿的雀儿般微颤,眼皮都不敢抬。

宗勖白用干毛巾擦拭她半干半湿的头发,手肘在她耳畔两侧无声呼动,动作生疏但细腻。

她的余光里,是他干净有劲的臂,她脑袋晕乎乎,每一根头发丝都发麻。

“你今日冒雨找我,有事?”

她紧张地含肩,后背尽量离他的胸膛远点。但臀下坐着的是他的腿,避不开,他坚硬的骨骼硌着她,炽热又难受。她想从他的腿跳下,最终还是忍着。

板正认真地回答:“有事的,我有两件事相求。”

“嗯?”

和橙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实在不习惯如此亲密地坐在他身上,忍不住,从他腿上下来,转身居高临下地看他。

他虽然是仰着颈,姿态却端正又矜贵。

“第一件事是,我想问您借一百万。家里奶奶被堂姐坑骗,需要一笔钱还债。”

宗勖白平静地锁着她的脸,

即使说借钱,背脊也挺拔,态度不卑不亢,却又在说完后紧张地捏着衣角等回复。

他松弛地往椅背靠,弯了弯唇,觉得挺有趣,“继续。

和橙头皮发麻,那种眩晕的感觉又密密麻麻地攀上她。

她紧紧地攥着衣料,恨自己如此需要这一百万。一百万就能让一个人出卖灵魂,身体。

“还有一件事,上次在瑰丽酒店,同您聊天的那个男人,您同他关系好吗?顿了顿:“言之被他的员工纠缠,在看守所,可能会留下刑事案底。

宗勖白双腿交叠,沉默地瞧她,食指轻点膝盖,似在思忖什么。

和橙被他盯得极其不自在,面皮火辣辣,双眸却倔犟傲气地不肯移开。

宗勖白歪了歪脑袋,启唇:“你的意思是,你男朋友犯了罪还在看守所,我需要让人卖面子,让他没有刑事案底,继续回学校读书。

和橙咬着内唇壁肉,挺直腰板:“言之没犯罪,只是正当防卫。

这个时候还在为男朋友说话。

宗勖白笑了笑,从沙发起来,高大的身形瞬间压着她,她反射性往后退两步。

他唇角弧度在她后退的两步里消泯。

晚风卷起露台的拖地月影纱,夜色浓浓,磅礴无尽。

沉默片刻,宗勖白淡凉的乌眸倏尔黑成化不开的墨,强势又果断地蹦出三个字:“同他分。

和橙瞳孔一缩,清澈的眸光像细雨中飘飘遥遥的灯火。

这是他的条件。

他眼瞳露出少见的占有欲和偏执,唇角却浮起和煦的笑,温而文雅地吐字,“今日起,我是你男友。

让她同叶言之分,她反而松了口气,这样起码是对叶言之负责,不然往他头上戴绿帽,背着他跟宗勖白亲亲我我,她心里极其难受,过意不去。

她真没偷人的癖好,也没开放到那种程度。

攥着衣角的手逐渐松开,“我答应你。

“我希望言之能尽快回学校正常读书,以后无论是从医还是考公都可以,他之前签约的公司也顺利解约,还有一百万……

听她一口一个言之,宗勖白心底极其不爽利,面上还是带着柔和的笑意,“我让人处理。

“既然他不是你男友,也该改改称呼。

既然分手,是该避嫌。不能再亲密喊言之。

只是她才刚习惯喊言之,准备把他当亲人,就要把他推开。

脑海里想起

那些难挨的日子,他每周末跨越六十公里,来回坐三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看她,重返校园后,他满个县城骑自行车,只为送她一盆太阳花,给她送菜改善伙食,陪她在玉兰树下的长椅吃饭……

拒绝他的表白后,他跑到她家门口,红着眼睛低着头,像没人要的淋湿的小狗。

她的心隐隐酸涩。

好像能看见叶言之难过的脸。

酸涩感涌上眼眶,洇红眼尾。

是她辜负了他的一片赤诚和真心。

少年真挚滚烫的爱意,是不可再生之物。

宗勖白看清她眼底的难过和落寞,黑眸渡上一层寒气。只是换个称呼,至于如此神情吗。

他当无事发生,伸手要触碰她的黑丝,她惊悚地回过神,反射性往侧边偏,躲开他的手。

他垂眸,唇角意味不明地勾起,再次抬头,手心毫不顾忌地精准凑去,把玩着那缕黑发,贴心地说:“水已放好,去泡个澡,别着凉。

隔着乌发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耳朵,像是抚摸乖巧的猫咪小狗。

和橙吸气,并不想待在别墅,同他共处一屋让她神经时时刻刻紧绷,“我没事,衣服差不多干了,明早还有课,我想先回学校。

宗勖白眼神依旧温柔,口吻却强势不容置喙:“明日炳叔送你。

“不必同我客气,作为你男朋友,我有义务照顾你。

听到他说男朋友三个字,和橙犹如做梦,想尽快从梦中醒来,但她无论怎么掐自己,疼得要掉泪还是清醒。

知道今晚是躲不过,不再犟下去。

宗勖白离开后,她进了浴室,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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