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与沈煕宁分别过后,九川并没有立马启程去关外,而是在阜阳城附近养伤。
不知道为什么,养伤这段时间,他想去关外远离的念头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那日沈熙宁为了保护他站在他身前的模样。
离开小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他总觉得是麻烦的姑娘死死抱住了她阿姐的腰,不让她阿姐来追杀他。
那可是她的阿姐,她最期待,最喜欢的阿姐,可她却为了自己,与自己的阿姐作对。
从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忘不了她了。
他又想去见她了。
可他身上的伤势未愈,而且她住的地方,还有她阿姐和姐夫在,他们一直想杀了他……他再自己送上门去,那就是找死。
可他还是想见她。
他想问问沈煕宁她现在如何了,那日将他放走了,她阿姐有没有对她生气,她后面还会不会在阜阳继续住着……
实在纠结不定,九川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随手摘起路边的一朵野花,开始扯它的花瓣,“去,不去,去,不去……”
随着花瓣一片又一片落在地上,最后就剩下一瓣孤零零的花瓣剩在花蕊上,九川手指捏住这片花瓣,声音迟疑,“不去?”
他顿时将这朵被他摧残得一片花瓣都没有的花蕊扔到地上。
肯定是这朵花不行,他重新再摘一朵数数看。
九川又摘了一朵野花,继续数,“去,不去,去,不去……”
直到最后一片花瓣,他的声音又迟疑了下来,“不去?”
九川再次将光秃秃的花蕊扔到地上。
定是这地方开的花风水不好,他重新换一个地方摘花。
九川行至另外一边,摘起地上的小野花,再次数,“去,不去,去,不去……”
然而,这次的结果依旧是不去。
九川不信,定是这花开得有问题,一朵不行,他就多摘几朵。九川索性将这片地方的野花全薅在手里,一朵一朵的数。
终于,在他摧残了数十朵小黄花以后,九川数到去字。
他顿时将这朵光秃秃的花蕊攥在掌心。
既然老天爷都让他去见她,那他也不必再继续违背自己的想法,他就去见她一次,最后一次!
这次见过她以后,他一定去关外,再也不回中原。
思及此,九川不再迟疑,运起轻功往王家老宅所在的地方赶去。
只是,他才刚离开没多久,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你……你不要过来……我,我……你再过来,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是沈煕宁!几乎是听到的瞬间,九川心跳骤然停滞,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
沈煕宁,不是在王家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该不会是听错了?
不可能的,他明明记得很清楚,沈煕宁的声音就是这样的。
没有犹豫,九川快速往声音源处赶去。
此刻,前方。
沈煕宁是真觉得自己倒霉。
这人先是出现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摸着下巴点评两句,最后又拿出一只特别大的蜈蚣放在地上,让这只蜈蚣追着她满地跑。
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毛病,也不动手,就站在原地,看她惊恐慌张躲避蜈蚣时,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身体不错。”
“脑子也不差。”
简直是莫名其妙。
要杀要剐给她来个痛快不行,非得用一只毒虫追她。
沈煕宁本想朝一个地方跑去,远离这个神经病,但那人很快就发现了她的意图,飞身拦在了她的前面,她一不会武功,二又不会轻功,只能被困在原地打转。
眼看那比她巴掌都还大的武功越来越近,沈煕宁咬了咬牙,强忍住内心的恐惧拔出腰间长剑向那蜈蚣劈砍而去,也就此时,站在不远处男子眼睛一亮,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手指一动,刹那间,一只毒虫便出现在了他手上。
那只毒虫很小,通体漆黑,背部却泛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触须微微颤动着,看上去毒性不浅。
男人指尖微动,将毒虫迅速扔向沈熙宁,目标直指向她的耳朵。
也就此时,寒光一现,一柄匕首骤然出现,划破半空,将那只毒虫穿身而过,死死钉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上。
毒虫扭动身体,不过片刻,便停止动静,死了。
男人先是一楞,慌里慌张上前,看着那只死掉的毒虫,双手颤颤触碰,心疼得差点没缓过来呼吸,“我的宝贝,这可是我独一无二,好不容易试炼出来的宝贝!!”
男人怒而转头,“谁,谁杀死了我的宝贝,出来,我要你给它赔命!”
沈煕宁此时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身前那只被一根木枝死死钉在地上不停扭动的蜈蚣,还有不远处被钉在大树上的那只毒虫,后知后觉的反应什么,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她曾经翻过一本记录各种古怪诡异医术的奇书,也知道,在中原腹地外,有一些人行医不是用草药,而是用蛊。
草药能杀人,蛊亦能杀人,有一些心思不正的人,便开始研究各种各样邪恶的蛊术,其中有一种蛊毒,就特别阴毒,叫控心蛊,可以控制旁人的心智,似人而非人。
类似于这样阴毒的蛊毒有很多,但都因为太过阴毒,为天地所不容,所以极难炼制,基本没人能够成功,她也一直将这事当成一个传说在看。
方才那诡异男人趁她心神惊惧不安时给她种蛊,与奇书上说过的控心蛊种蛊时要求极像。
这天底下,是真的有这样邪恶阴毒的蛊术在。
之前那些失踪的人,该不会都是被这诡异男人抓走,拿去种蛊了吧?
一想到这,沈煕宁后背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脚步踉跄往后。
“想跑?”
诡异男人本就在气头上,眼下见沈煕宁想逃,顿时不再留手。
他飞身上前,露出一只鬼气深深的阴寒铁爪,直向她的脖颈抓去。
沈煕宁慌忙后退,“救……救命!!”
她目光下意识向方才匕首飞来之处求救。
她虽然不知道隐藏在暗地里的人是谁,但他方才救了自己,那肯定也不会愿意看着她继续死在眼前这个阴毒之人手上,只要她肯开口求救,他定会愿意救她的。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煕宁怔住了。
只见来人黑衣墨发,身姿矫健的跃在树干之间,当他自树上跳下来时,衣袂翻飞,长发自空中飞扬,金色光芒落在上面,连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如一柄锋利的剑,剑身晃晕了她的眼,剑尖却直直刺入她的心脏,呼吸停滞,脑海一片空白。
来人面容冷肃,刹那间,便来到了沈熙宁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的长剑便被来人抽走,下一刻,“锵”的一声,诡异男子的铁爪被长剑阻下。
“又是你!”
诡异男子一看见他,便恨得牙痒痒,“上次,你毁了我的一只王蛊,这次,你又毁了我的王蛊!”
一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炼制出来的两只王蛊都死在眼前之人手上,他就恨不得食其肉,挫其骨,非要将他挫骨扬灰,才能泄他心头之恨。
“上次让你侥幸逃了,这次,我定要杀了你,为我的两只王蛊报仇!!”
诡异男子再次袭来,九川忙带着沈煕宁后退。
他将她推至一旁,快速道:“沈煕宁,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出来。”
随后,便将诡异男子引到了别处去,以免误伤到她。
沈煕宁脑袋怔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躲在了一棵大树后。
她背靠着大树,捂着心脏,身后传来坚实粗糙的感觉,耳边尽是金戈之声,还有气浪翻滚时带起的树叶沙沙。
好半晌,她才控制住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放下手,转过身,扒着树干,悄悄往两人所在的地方看去。
只见他们所在的地方飞沙走石,气浪滚滚,树叶在半空中飞舞,金戈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的速度都很快,快到沈煕宁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动作,只能勉强通过剑光来判断,九川应该没有处于下风。
可这距离她上次见他才过去七日,他右肩膀上的那道伤肯定没好,还有他腰腹的那道剑伤,纵然他是铁打的人,再继续和那个诡异的男人缠斗下去,也会遇到危险。
虽然沈煕宁不懂武功,可她也看得出来,九川其实并不擅长正面与人缠斗,而是更擅长保存自己的实力,关键时刻一击必杀。
这个诡异的男人很厉害,再这样下去,九川迟早要落入下风。
沈煕宁越看越心焦,可她什么都不会,除了站在原地不要给他添乱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帮他。
她死死盯着那个诡异男人,试图找出他的破绽。
也或许是太过着急,还真让她发现了一点不对。
那个诡异的男人左手有些奇怪,每次都会故意往一旁偏过三分,动作也有些迟缓,电光石火间,她反应过来什么,忙大声喊:“九川哥哥,他左手臂有伤。”
诡异男人顿时转头,怒而向她袭来,“我先杀了你!”
也就是这么一个错身,让九川抓住了破绽,刹那间,长剑刺入喉咙,鲜血喷涌。
诡异男人缓缓转头,张开口,鲜血大股大股涌出,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话。
九川神色连变都没变一下,将剑拔出,迅速远离。
诡异男子倒在地上,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沁入他身下的泥地,将这片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九川将手上的长剑在草丛里擦了擦,又在泥地里蹭了蹭,这才行至沈煕宁身前。
“不是让你好好躲着吗,为什么要说话?”
沈煕宁楞一下,身体慢慢从树后走出,“我担心你身上的伤,对不起,我阿姐之前伤了你,还有你腰间的伤,是不是也是我阿姐……”
九川忽然侧过头,将剑递给她,“上面的血我已经擦过了,现在没有了,你收好吧。”
沈煕宁被他打断了话,看了看他,见他好像不愿意听她说这些,这才将未尽的话都咽了下去。
她目光落在他递来的长剑上,想了想,沈煕宁解下自己腰间的剑鞘,还给他,“我不会用剑,这剑就算给我也是浪费了,九川哥哥,这剑你还是自己收好吧。”
九川回过头,眉头皱得死死的,“你是觉得它脏?”
“上面是有血,可是我刚刚已经擦干净了,如果你还觉得脏,那我一会儿寻一处溪流给它洗洗……”
沈煕宁忙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嫌弃,我的意思是,这剑既然是自幼陪着你长大的,那就应该一直陪着你,就算给我也没用,毕竟我又不会武,留在我身边,反而浪费了它,多可惜。”
九川抿唇,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将剑拿回来。
九川接过剑鞘,将剑插回剑鞘,直接放到沈煕宁手上,转身离去,“我说了这剑给你那就是你的,如果你不要,那就扔了吧。”
沈煕宁怔住,见他离开,忙把剑收好,追了上去,“你要去哪里?”
九川见她追来,脚步微滞,“我……刚才路过,听到你在求救,就过来了。”
“现在你既然没事了,那我也该走了。”
沈煕宁着急:“你身上的伤……”
九川打断了她的话,“我没事,那点小伤,死不了。”
说完,他就加快了脚步,他怕自己再耽搁下去,就又不愿意走了。
沈熙宁追了上去,“等等我!”
九川听到她的声音,脚步顿时走得更快了,连头也不回。
身后的姑娘依旧追着他。
他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追着自己。
来之前,他都已经想好了,他只见她最后一次,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不会违背自己的决定,说是最后就是最后一次,这次,他一定会走。
他不会再见沈煕宁了。
然而,没过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呼,“哎哟!”
九川脚步猛滞,转身。
他见沈煕宁跌在地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快步上前,“你怎么了?”
沈煕宁捂着自己的脚,抬眼看他,眼睫上挂着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泪珠,“脚崴了……”
“疼……”
“你……”九川一时语塞。
他半蹲下身,伸手向她的脚踝看去,但又想到什么,猛地收回手,“你还能自己走吗?”
沈煕宁迟疑,“应……应该能?”
九川对她伸手,“那我扶你起来。”
沈煕宁:“谢谢。”
她将手放入他掌心,九川攥住,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沈煕宁借力起身,才刚站稳,脚踝处便传来一阵剧痛,如同针扎般,脸都白了,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我……我好像,不能走了……”
方才她追九川追得太急,没能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被裙角绊倒,现在,是真的一点都走不了了。
九川拧眉看着她。
半晌,他叹了一声,半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走。”
沈煕宁先惊后迟疑,“我……你肩上有伤……”
九川:“小伤,没事,我以前比这更严重的伤都受过。”
沈煕宁抿了抿唇,“我……算了,我还是自己走,我应该可以的。”
九川见她不愿,懒得与她再说,直接伸手将她背起,起身,“抱紧我,不然一会儿摔了,我可不负责。”
沈煕宁没想到他会突然将自己背起来,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脖颈。
听他说话,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明明是为了她好,偏偏他那张嘴说出来又不一样了。
九川背着她走出山林。
沈煕宁趴在他身上,“九川哥哥,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别扭。”
九川脚步微微停滞,“我哪里别扭?”
沈煕宁:“你看,你方才明明是为了我好,但偏偏说成一副不负责任的样子,也就是我了解你,不然,换成别人,肯定要对你生气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