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宮殿裡,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刻意的收尾。所有人站起來,依序行禮、收拾文件、離席。整個過程安靜而有序,像一場早已排練過的撤場。
順子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諸葛梁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主宮殿的長廊,回到皇帝辦公室。
門關上後,外頭的聲音被隔絕,只剩下室內熟悉的安靜。
桌上,那份詔書已經被整齊地放好,等著最後一道程序——御名御璽
諸葛梁看著順子的簽名和一抹清晰的印痕,輕輕吐出一口氣。「好了。剩下的工作就拜託你們了。」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等待指示的艾娜,語氣變得認真而低沉。
諸葛梁說:「記住,一定要謹慎。這是一場絕對不能輸的戰爭。」
艾娜立刻站直,雙手自然收攏,彎腰低頭行禮。「是,皇后陛下。」
她停了一下,抬起頭,語氣依舊恭敬,卻多了一分私下才會有的直率。「不過,『皇聲唱片』那個玩笑,最好不要在會議的時候開。」
諸葛梁一愣,隨即笑了出來。「沒事的,活躍一下氣氛嘛。」
艾娜搖了搖頭,語氣不重,卻很明確。「在那種嚴肅的場合,不太好。」
諸葛梁想了想,最後舉手投降似地點頭。「好吧。」
艾娜再次行禮,轉身離開皇帝辦公室,回到皇室事務局。她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親手將詔書裝訂、編號、封存,動作一絲不苟,像是在為一件未來會被反覆翻閱的歷史文件做準備。
辦公室裡,只剩下順子與諸葛梁。
順子靠在椅背上,終於忍不住開口。「『皇聲唱片玩笑』是怎麼回事?」
諸葛梁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種介於無奈與感慨之間的表情。「外國的事。那時候似乎還沒有錄音帶,所以是用留聲機唱片來錄音。」
順子坐直了一點。
「皇帝要投降,但有個別軍官不同意。」諸葛梁繼續說,「他們把皇宮包圍起來,想要搶走那張『皇聲唱片』,不讓投降的聲音被播出去。」
順子睜大眼睛。「還能這樣啊?」
「極端分子什麼地方都有。」諸葛梁語氣平淡,「不奇怪。」
順子想了想,又問。「最後呢?」
諸葛梁沉默了一瞬,才開口。「最後,『皇聲唱片』還是送到了廣播站。民眾聽到了皇帝親自唸的投降詔書。」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第二天清晨,詔書像是一道看不見的波紋,從皇宮向外擴散。
在城市裡,它先落在報紙的頭版。鉛字排列得端正而嚴肅,標題沒有任何煽動性的修辭,只是清楚地標明日期與名稱。攤販把報紙攤開,壓上石頭,行人停下腳步,低頭閱讀,有人皺眉,有人點頭,也有人只是默默記住了那個日期。
在更遠的地方,鄉村的廣播喇叭於固定時刻響起。聲音帶著些微的失真,卻不影響內容的清晰。廣播員照稿宣讀,語調平穩,不快不慢。田裡的人停下手邊的動作,靠著鋤頭聽完;市場裡的攤販暫時不再吆喝;孩子們被大人叫住,站在一旁,聽著那段並不算短的文字。
菲爾德在警政系統裡下達了簡短而明確的命令——觀測。不是鎮壓,不是介入,而是觀測。各地的警察被要求記錄反應、收集意見、回報異常,但不得主動干預討論。這是一種罕見的克制,也是一種試探。
學校裡,通知比平常來得更正式。
老師們被要求在課堂上宣講詔書內容,逐段解釋,語氣要中立,不得加入個人立場。對學生的要求也很清楚——儀式尚未公布,在行政院完成細節之前,只需要理解內容,不需要實際行動。
教室裡,黑板上寫著日期與節名。老師念完詔書後,放下粉筆,轉過身,看著一雙雙年輕的眼睛。「等規定出來之後,我們就照規定做。」
沒有更多的延伸,也沒有額外的評論。
在某個普通的家庭裡,窗戶半開,陽光斜斜地落在木桌上。
男人坐在桌邊,翻著那份剛從鄰居那裡借來的報紙。女人站在一旁,把鍋子從火上移開。年紀較大的孩子在學校,年紀小的孩子坐在角落,低聲讀著經文。
男人放下報紙,沉默了一會兒。「學校最近教的那些,說下雨是因為水蒸氣,火山是因為地底的熱,還拿燒開水、煮粥溢鍋來比喻。」
女人點了點頭。「我聽孩子說了。」
「那時候我還在想,」男人繼續說,「是不是以後就不讓人敬神了。」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鍋子放好,擦了擦手。
「可是現在下了詔書,」男人抬起頭,「還是敬神。」
女人輕聲說:「那皇帝應該不是異端吧。」
男人沉吟了一下,像是在心裡反覆確認某個結論。「卡斯拉特一家,被天火滅門。人做不到那樣的力量。」
女人低下頭,語氣變得更輕。「如果皇帝真的是異端,天火應該先消滅皇室才對。」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孩子讀經的聲音。
「也許,」男人最後說,「真的是神制定規則,科學只是幫忙解釋規則。」
女人沒有反駁,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棟外表普通的民宅裡,氣氛卻完全不同。
窗簾拉得很緊,燈光刻意調暗。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桌面上散著報紙剪頁與手寫筆記。這裡是新文化聯盟的臨時基地。
「我完全看不懂這是在幹嘛。」汪檜把報紙重重放下,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挫敗。「前一陣子還在拆神學,現在又來感恩節?還要拜神?」
周圍的人沒有立刻接話,臉上多半是同樣的困惑。
魏嵩靠在牆邊,手裡轉著一支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不是回頭。」他說,「是換方式。」
汪檜轉頭看他。「換方式?」
「對。」魏嵩走到桌邊,指了指詔書的影印頁。「你看,只有儀式,沒有指定經文,也沒有指定神祇。」
有人低聲應了一句,像是突然注意到這一點。
「這是在搶解釋權。」魏嵩說,「慢慢來,不急著否定神,而是把詮釋權握在自己手裡。」
「可是這樣要多久?」有人忍不住問。
「很久。」魏嵩語氣冷靜,「在現在沒辦法掌控軍隊的情況下,只能這樣一點一點推。」
汪檜沉默了。他當然聽得懂,只是難以接受。
「那我們怎麼辦?」他問。
魏嵩想了想,說:「應該讓皇帝知道,我們的存在。」
這句話一出,屋子裡的空氣立刻變得緊繃。
「你是說……接觸?」汪檜皺眉。
「至少讓對方知道,」魏嵩說,「不是只有一種聲音。」
汪檜的臉色變得為難。「不行。」他低聲說,「我最近才拜見過皇帝,短時間內不能再進皇宮。」
「那就換方式。」魏嵩沒有退讓。
窗外,城市的聲音隱約傳來。詔書已經落地,開始在各個角落發酵。有人安心,有人疑惑,有人不安,也有人開始重新計算下一步。
第三天晚上,皇宮內部的食堂比白天安靜得多。燈光被調成偏暖的色溫,長桌上只坐了幾個人,周圍的侍從刻意放輕腳步,把聲音壓到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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