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西面监控受损，无目击证人……肇事者第一时间报警，呼叫救护车，死者无二次撞击创伤……肇事者家属无不明资金流动……他杀可能性较低。’
报告还有下一页，余逍言下意识想翻，却摸不着东西，他心底嘀咕，怎么只能碰顾省言，这能力也太鸡肋了。
他盯着监控受损几个字，心中迟疑。
是巧合？
说起来今天顾省言被讹的地方就在车祸附近，民警要调监控时，并没有说哪边监控有损，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因为之前的车祸，那边新增了监控。
但有一点余逍言想不明白，他背后是个小巷子，卡车根本开不进去，那司机为什么会向他所在的方向拐弯？
若不是顾省言带着他故地重游，余逍言都忘记了这个细节。
还有一点余逍言很在意，司机撞向他时，嘴里在说着什么，可当时他根本没心思去分辨，他依稀记得对方的唇形。
d……dui…b……
对不起？
“药不对。”
顾省言的话打断余逍言的思绪。
余逍言闻言，望向顾省言的笔记本屏幕，对方刚开始回来查的还是人格分裂，这会儿却查着一个他没见过的病。
顾省言眼底倒映着一排排数据，薄唇轻启，“肇事者女儿的临床症状与初代药的临床反应不相符，更像是用了进口的第三代药物，这批药价值不菲且供不应求，以肇事者家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三代药物。”
“医保报销的流水显示依旧是初代药。”顾省言滚动着鼠标，笔记本旁插着的是吴景迆给他的U盘，“这是家私立医院，有动手脚的可能。”
余逍言立即回到顾省言体内，这一次后遗症反应较轻，他适应了一会儿，就开口问道：“是他杀？”
顾省言，“存疑，得再查。”
余逍言心底说不出来的感受，他顿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拿到报告的时候就在怀疑了？”
顾省言，“嗯。”
余逍言嘀咕，“那你居然没立即回来查。”
还在外面晃悠了一大圈。
“急有用吗？”顾省言身子后仰，靠着椅背，他将和副人格对方当做放松的方式。
一个完美的倾诉者，且永远不会背叛。
余逍言很难不赞同顾省言的话，人都死了，急确实没用，他哼出一声嗯，开口道：“然后呢？你要怎么办？”
他心底很矛盾，即希望顾省言往下查，又希望对方不要再插手这件事，非亲非故的，他不想顾省言因为他惹上麻烦。
“让某些人进自己该进的地方。”顾省言声音很冷，像冰冻九尺之下的寒冰。
余逍言沉默了片刻，换上满不在乎的语气，“没必要吧，他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猴急白脸地贴上去干嘛。”
“再说了，你不是有很多实验要忙，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你完全没必要管，到时候影响到你的前途，得不偿失。”
随着余逍言的话，顾省言的面上的神情逐渐收敛，直至最后，他眼底瞧不见一丝波动。
“与你无关。”顾省言望着屏幕，像是透过这些资料看着什么人，“你只是他的投影，你扮演好他就足够了。”
余逍言到嘴的话停下，不是被顾省言威慑住了，而是——
扮~演~好~他~
哦呦~好装哦，凹什么深情人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情深伉俪的小情侣呢。
若不是这会儿没力气从顾省言身体的钻出来，余逍言高低要给顾省言一大脑袋瓜子。
余逍言啧啧两声，“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感天动地的大事吗？觉得自己是忍辱负重，帅得要命？做什么梦呢，他不会期待你调查这些事。”
“他不想欠你的。”
顾省言语噎，他唇瓣微张着，过了半晌，才扯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尾音在空气中消散，顾省言像被抽干全身的力气，他望着天花板，思绪飘忽。
他知道的，余逍言不喜欢欠别人，他花了好大功夫，才让余逍言学会依赖他，可最后又是他亲手将人推远。
顾省言双眸微微失神，问出了那个他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他是不是很后悔认识我？”
“……或许吧。”
听到余逍言的回答，顾省言不气反笑，笑声中藏着太多难以琢磨的情绪，他肩膀抖动，笑得停不下来。
余逍言都怀疑自己把人刺激疯了，却听见顾省言下一句话。
“我也挺后悔的。”
顾省言偏过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颈脖，“药效因人而异，手上的证据还不够，得再查。”
余逍言追问，“后悔，你后悔什么？”
顾省言没有回答，自顾自打开新的网页，将需要的资料复制到文档上。
余逍言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冷讽着，“后悔当年太冲动，让自己的光辉履历上添了一笔没法抹消的污点？”
“不是。”顾省言摇头，却没解释为什么，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正色道：“你对我敌意很大。”
余逍言没好气道：“我是你的副人格，说明你自己心底清楚，他讨厌你。”
顾省言不知道想到什么，哑然失笑，他收起针锋相对的模样，语气软和下来，“是我的错。”
“提拉米苏还吃吗？”顾省言拿过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奶茶、烧烤、麻辣烫，有想吃的吗？”
顾省言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余逍言心底莫名一阵恶寒，他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问道：“你干什么？”
“没什么。”顾省言笑笑，“我们吵架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我们从来不是敌对关系。”
副人格维护余逍言的模样，让他有一种孩子在维护自己伴侣的感觉，一想到这一点，顾省言完全生不起气来。
余逍言感觉哪里怪怪的，但顾省言这样，他也没了再跟对方吵的心思。
“要奶茶。”余逍言闷声道。
“好。”
顾省言不仅给余逍言点了奶茶，还贴心地拿起桌上的平板放起电影，他将音量调小，开口道：“有什么需要叫我。”
收获奶茶，电影的余逍言：“……？”怎么？人终于疯了？
“这两天我手里有论文要结，有点忙。”顾省言开口道：“等忙结束，再陪你玩。”
余逍言狐疑，“回来之前你不还打算除掉我吗？”
顾省言莞尔，“那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余逍言陷入沉默，这人脑子果然还是有点问题。
接下来两天，顾省言就像他说的那样，连轴转，忙论文，连车祸的事都没再多问。
余逍言背地里不止一次吐槽顾省言阴晴不定，但顾省言再忙，都没忽略他，自打顾省言知道他的存在后，他的生活质量真是直线上升。
只不过顾省言这么整，余逍言也没再积‘功德’的机会，这几天能力一直处于原地踏步的状态，能使用的时间就短短五六分钟，不过副作用倒是轻了点。
这天，顾省言刚从实验室忙完回来，就接到吴景迆的电话。
“你现在在家吗？”
吴景迆算准了顾省言工作的时间，果不其然得到顾省言肯定的回答。
“在，有什么事？”
“咳，那什么，我最近收到一批螃蟹，味道不错，我带给你尝尝。”吴景迆叮嘱道：“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到。”
说完，吴景迆立即把电话挂断，那模样似乎生怕顾省言拒绝。
余逍言开口问道：“你觉得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知道。”顾省言顿了顿，“他偶尔有点蠢，但人不坏。”
余逍言：“……这么说朋友真的好吗？”
顾省言耸肩，“你又不是外人。”
余逍言：嘁。
吴景迆说马上，那是真的马上，连十分钟都没有，余逍言甚至怀疑对方就在顾省言楼下蹲着。
“嗨，给你的螃蟹。”吴景迆抱着一泡沫箱走进来，他自来熟地将箱子放在鞋柜上，侧过身子，介绍身后的人，“这是我同专业的朋友，张森，你应该也见过，他现在私人医院上班，他的号可难约了。”
余逍言不明所以，问道：“他是什么专业。”
顾省言低声道：“心理学。”
余逍言听到这几个字，瞬间明白吴景迆是想干什么了。
其实他也有点好奇，顾省言现在这个情况到底算不算人格分裂，说算吧，他不是顾省言的一部分，但说不算，顾省言身体里也确实有两个人。
张森向顾省言打招呼，开口道：“打扰了，吴景迆跟我说了你的情况，特地叫我过来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很大，心里方面出现一点问题十分正常，你不用紧张。”
顾省言礼貌回应，“麻烦你了。”
“测一下不费事。”吴景迆开口道，“现在测吗？需不需要我们回避？”
“不用。”顾省言先一步回答，他对张森和吴景迆道：“你们先坐，我去到茶。”
张森和吴景迆闻言，在沙发上坐下。
“你这朋友，看着不太像心里有问题的样子。”张森眸光扫过顾省言的背影，小声跟吴景迆讨论。
吴景迆用胳膊肘拱了张森一下，“你不能只看表面，天才与疯子可只有一线之隔。”
张森还想说，但这时顾省言回来了，他默默闭嘴，待顾省言坐下，他从包里拿出一份量表，放到茶几上。
“这份量表你先填，不懂问我。”
“我知道。”顾省言说得比张森还详细，“DES-II，分离体验量表，用于自测是有患有解离症，我大致看过一遍。”
张森两手交握，放在腿上，问道：“结果怎么样？”
“6分。”顾省言回答道：“在正常范围内。”
这话一出，张森还没回答，吴景迆就惊讶道：“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有人格分裂。”
顾省言：“自测的准确度有限。”
张森肯定道：“确实，要想确认最好去医院跟医生一对一访谈，也就是做SCID-D测试。”
“我暂时没空去医院。”顾省言婉拒道：“我现在的症状并没有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但大部分情况，症状会逐渐加重。”张森不赞同道：“虽然现在测试环境不达标，但顾先生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测试一下。”
顾省言颔首，“也行。”
谈到工作，张森神色正经起来，考虑到顾省言知识面，他没有迂回，而是采取直接问的方式。
“你最近的喜好有没有改变？对以前喜欢的东西会不会突然提不起兴趣。”
顾省言回答简洁，“没有。”
他分得清自己的喜好，副人格所选的东西，他并不喜欢，那些东西，他定义为‘余逍言的喜好’。
张森接着问：“那你最近有没有忽然忘记过什么事？或者有一段时间忽然想不起自己干过什么？”
顾省言：“没有。”
张森观察着顾省言的微表情，对方神色坦荡，毫无隐瞒的意思，他不着痕迹地蹙眉，问道：“你是依据什么，确定自己患有解离症？”
顾省言道：“我脑海里有另一个声音和我对话，但我能分清那不是我，我的记忆没有问题，也没有不连贯的确实，目前也没发现家里出现不属于我的物品。”
这一串话说完，给张森整沉默了，他知道病人一般不会按教科书上生病，可顾省言这情况，他真第一次遇见。
顾省言太清醒了，语言逻辑根本不像一个患病的人。
张森目露思索，问道：“那个声音是否有自己的思想，和你的对话连贯吗？”
顾省言点头。
“好，我知道了。”张森开口道：“顾先生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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