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被吓到了。”

温郁行宠溺的勾了勾虞梧小巧的鼻尖,滚烫的额头向前倾倒,女人胸前的卷发在他手里揉弄交织成乱糟糟的金线球。

虞梧鼻尖传来咸涩的味道,落下的泪珠像一场久别经年的雨,男人挺阔的背脊伏下,喉间破碎的声音像呜咽的兽,虞梧颤抖的手回抱住他宽阔的肩,嘴唇却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

从小在她眼里,温郁行的身影都是伟岸的、挺拔的、无坚不摧的,毫无怨言的为她挡去一切朝她倾斜而来的风雨,温润如玉,从容不迫,冷静沉稳才应该是他的代名词,是在什么时候,他变成了她全然陌生的模样呢。

她僵硬的身躯最终被推开,手背上干涸的暗褐色血线蜿蜒,冷空气席卷全身,心脏猛地空了一拍,仿佛有什么东西永远离她远去了。

温郁行看着她,将她凌乱的发丝挽至耳后,小巧的珍珠耳环与指尖碰撞,他虚虚的笑了,先前的所有好似一场错觉,他又变成了虞梧记忆中的模样。

“走吧,别再回来。”

“你在湖山别墅里的东西,就当是这么多年留在我身边的报酬吧,铂悦是你的,我的卡也是你的,有什么想买的就买,不要委屈自己,受委屈了也尽管报我的名字,解决不了就联系景亦。结婚的时候记得送一封邀请函给我,我为你添妆,温氏的股份也好,老宅的房产也罢,凡是我有的,都是你的。”

“以后有什么想要的,也尽管回来取。”

“知道了吗?点点头,嗯?”

一束微光打在他翕动的眼睫,温郁行抽来湿巾擦干血迹,揽住虞梧的肩头,把人推到门外,笑容残忍又割裂,他又重复一遍:“走吧,别再回来。”

虞梧尝试过反抗,奈何力量悬殊,就在门即将被关上时,她瞳孔骤缩,右手一把抓住了门框,她在赌,赌温郁行绝不可能人心让她受伤。

事实证明,这种事根本用不着用所谓的“赌”字。

虞梧看着一脸平静的男人,白色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袖口短了一截,腕骨外突,察觉到她的视线,温郁行垂下手,看她因为无措而失声。

虞梧死死扣住门沿,气息紊乱,“哥哥……我们,”她哽咽,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来:“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你可能……你可能就是,”她费尽心思地为他想着理由措辞,理智崩塌,上气不接下气,前言不搭后语,“我知道你工作很忙……我可能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她……”

“不用了。”温郁行拒绝她,语气淡淡的,用无关紧要的眼神看向她,“走吧,下午不是还要上课吗,别耽误了。”

温郁行把她的手从门沿上拿下来,“再待一会,可就真走不了了。”

虞梧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逼近一步,拉着他的衣领把人往下扯,迫使温郁行低下头来。

“可喜欢不就是两个人的事吗?为什么非要弄的这么复杂!你喜欢我我喜欢你那我们就在一起啊!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离开你喜欢上别人!我今年二十岁了我们认识整整二十年了这二十年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我们的!你凭什么认为别人能轻易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喜欢我凭什么推开我?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能承担和你在一起的后果?你又凭什么看轻我的心意我的喜欢?我告诉你,凭你的自私、虚伪、悲观,你说要把我关起来,好啊,你今天有本事就把我带我回去关起来最好像你说的那样关一辈子,你敢吗?!”

两相对峙间,气氛凝结,温郁行握住她拽着衣领的手,向前迈步,一步一步,将她逼出门外。

他语气平静的可怕,仿佛在聊家常,“你凭什么以为我不敢。”

VIP室在廊道深处,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息,他盯着她,紧紧摄取着她的目光。

“那就别走了,淮大那边的手续我会帮你办好,以后不用去上学了,钱、权、名气,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没必要再去和任何人打交道,你的世界里有我就够了,不是吗?”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办属于自己的画展吗?梧梧,钱只是最小的问题,当然,它甚至算不上问题,我会亲手把你捧成淮城乃至C国最负盛名的新锐画家,你人生需要面临的所有问题,只需要我就够了,你只需要我就够了,听明白了吗?你只需要做好温郁行的妻子,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一切,听懂了吗?”

“啪——”

一阵急切的掌风袭来。

“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十七岁艺考前夕,二十岁的温郁行会在书房细心检查收好她的每一支画笔,看向虞梧的眼神温柔而沉静。

他轻轻按揉着虞梧指间的薄茧,告诉她从此以后天地广阔,希望她用画笔丈量世界的边界,希望她永远保持热爱、永远自由、永远有向前的勇气。

而他永远在她身后。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困住她的人变成了他自己呢?

谁也不知道答案。

温郁行舌尖抵了抵腮边,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垂下眼,颓丧的额发遮住他的眉眼,声音无比清晰的传进虞梧耳中。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失望了?伤心了?”温郁行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姿态俯视着她,“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为什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接受他的所有吗?”

须臾,他恍然大悟:“因为你喜欢的,只是从前那个无条件对你的好的哥哥,对吗?这是爱吗?假如我一无所有,你现在还会在我身边吗?”

虞梧头痛欲裂,想推开他,可男人沉的要命,她被挤在胸膛与墙壁的缝隙里,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直到后颈被人握住,她嘤咛出声。

温郁行看到她眼里的惊恐,笑了,“可惜,我不会一无所有。”

“喜欢湖山别墅吗?还是想要一个更大……”

“……我恨你。”

温郁行一愣,凝视着她脸上的绝望与疲惫,松开了手上的桎梏,“那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好好恨我,最好恨我一辈子,到死也恨着我。”

门重重的关上了,还没等虞梧回过神来,便有黑衣保镖上来找到她,说要带她走。

“去哪?”虞梧警觉的后退两步。

“温总说送您去学校。”

“……”

——

整个下午虞梧都魂不守舍,直到六点放学,她像个木偶一样呆呆的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银杏遍地,她想起来淮大报名的第一天,温郁行牵着她的手走遍半个校园的样子,她记得他当时还说“期待她成为举世闻名的大画家的那一天”。

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虞梧看了看阴沉沉的天,驱车两个多小时前往海边。

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涩味道拂过她的脸颊,沙滩旁有几个挂着灯牌的木屋酒吧,虞梧从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两瓶啤酒,隔绝城市的嘈杂与喧闹,耳边隐隐传来木屋内爵士乐队的鼓点声,她坐在长椅上,看海浪涌来又褪去,白色的浪花没过脚腕,带走了她垂落的一滴眼泪。

淮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留下的痕迹,这种痕迹像是海边伫立着的礁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无法作为解药,能供她选择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离开,要么覆盖。

啤酒的度数不高,恍惚间,她觉得自己眼花了,不然陈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擦眼泪。

男人将手臂上的外套披到女人圆润的肩头,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纯白色的手帕,闻不到任何一丝标志性的气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属于洗涤剂的清香,虞梧偏头看到陈序一言不发的侧脸,目光细细描绘过他的轮廓。

是偶遇吗?应该是吧。

虞梧想找个人说说话。

于是她说:“好巧,陈律师。”

陈序目视前方,单薄的白色衬衫,黑色领带被一点暗红色的光晕压实,“好巧。”

“你心情也不好吗?”

“不算差。”

“那你怎么一个人来看海?”

虞梧把空了的酒瓶倒着放到脚下,挪到陈序身边,在约莫一掌的位置停下,鼻尖轻嗅。

陈序呼吸一滞。

很快,他听见女人悠扬婉转的打趣语气,“哦,刚从酒吧出来的……没想到陈律师看上去这么一本正经的人下班还会去酒吧玩。”

“……那是你身上的酒气。”陈序无奈。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在海边喝成这个样子。

真是。

“我送你回家?你醉了。”

虞梧摆摆手,“我没醉哦,我酒量很好的,他从来都没喝过我,每次喝酒都是他先认输。”

“谁?”陈序抬起的手又放下了,问出口的瞬间顿觉冒昧。

虞梧不以为意的点点头,“他呀……他的名字很好听哦,我以前也这么认为,当然了……现在也这么想。”

“你喜欢的人?”陈序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