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交易
害怕?谁?他吗?
晴真下意识地否定富江的说辞。
可是在内心深处,他却不得不承认,富江说的是对的。他就是在害怕,他害怕河合正吾会发现真相,他害怕他们会戳穿他是那四十八分之一,是其他人的同谋。
“关你什么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晴真色厉内荏地反驳道,毫不客气地把富江推远了出去。富江后背撞到门板上,却没有生气,反而从喉咙里挤出了低柔却又得意的笑声。
“我可以帮你呀。”富江歪头故作思考,“我猜,晴真可能需要一个哥哥,一个活着的哥哥,一个会说晴真是个好孩子的哥哥,一个可以帮晴真摆脱麻烦的哥哥。”
晴真微妙地变了脸色。
富江洞悉他的内心,他确实这样想过。
如果富江能这样说的话,哪怕他面对的是处理过多起刑事案件的河合正吾,也能底气十足地否认曾经参与那些事情。可是,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他摁了下去。
富江凭什么要帮他呢?剖开所有事情来讲,在那种场合下他没有救富江,反而参与了抛尸,哪怕是出于自私的自保想法。再者说,按照富江一贯的恶劣性格,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心?
因此,面对富江的提议,晴真第一感觉不是绝处逢生的狂喜,反而是警惕了起来。
那句话像是包裹着饵料的鱼钩,诱惑着他咬钩。晴真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快要饿死的鱼,他试图拼尽全力抵抗饵料的美味,却不得不败给求生的本能。哪怕清楚知道饵料之下的危险,却还要张口去品尝一番。
富江的唇角含着笃定的微笑。
这一刻,富江确确实实拿捏住了他。
晴真闭上了眼睛,清空大脑的同时,压下了那翻涌着的复杂情绪。恐惧、警惕、烦躁、厌恶、害怕……在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化为了一个问题——
“你说可以帮我,你想要什么?”
半刻寂静之后,富江突然爆发出了计谋得逞般的大笑。他笑得眼泪都沁了出来,滑到那滴泪痣上,像是对晴真无言的嘲讽。
“晴真啊晴真,你还真是有趣。”他转动着漆黑的眼珠,凭空思索道,“让我想想,我要什么比较好呢……首先,像之前那样叫我哥哥。”
晴真稍愣,继而肌肉抽动挤出了一个干干巴巴的讨好笑容。他忍受着受制于人的烦躁叫道:“哥哥……这样就好了吗?”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富江用“你真是太笨了”的眼神睨了晴真一眼,又饶有兴趣地提出了要求,“第二,我要改名叫上野富江。山下这个姓氏实在是太难听了,又土又无聊,我真是受够了。”
“好,上野富江,哥哥。”晴真顺着说道。
完全没有任何难度的要求。晴真甚至生出了一种“事情居然变得如此简单”的轻松感,富江大张旗鼓地把他拉到厕所,又要挟他,最后只是让他叫哥哥,以及承认名字那么简单。
晴真甚至想到,如果富江想要听他叫哥哥的话,他叫一百遍都没有问题。或者想让他承认自己的名字的话,那他可以对全校师生介绍上野富江这个名字。
“第三。”富江眼睛突然亮起来,“亲我。”
“……”
“什么?”
晴真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在接触到富江那双满含期待的晶亮黑眸时,他意识到了这并不是富江随口说出的话——富江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晴真乍然轻松的心再次沉重了起来。沉重之外,还有匪夷所思。条件的离奇程度已然超越了晴真本来对富江的抗拒,只让他感觉到万分迷惑。
“晴真,你曾经被那个冒牌货亲过,对吧?”富江蹙起秀美精致的眉,似是很不愿意提起却又不得不提起一般,“在浴室里,他亲了你的脸。”
经富江提醒,晴真想起来了。
那间热气蒸腾的浴室,那个恶作剧的吻。
他情不自禁地摸上了自己的脸,仿佛那早已消逝的轻软触感再次浮现。可下一刻,脸颊却被富江用大拇指重重抹过,直到揉搓到发热,富江才稍微满意地放过。
“所以,亲我。”富江命令道。
这又是什么脑回路呢?当初的上野富江因为故意要恶心他所以亲了他,所以山下富江同样因为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所以要用这种方法恶心他?亦或是,山下富江仅仅因为对他的独占欲发作,所以提出了这个要求?
独占欲?
富江会有那种东西吗?
晴真几乎是立刻就推翻了第二种猜测。比起那种过于离奇的猜测,他还是相信一下富江的恶劣本性比较靠谱。如果富江想要故意恶心他的话,那就遂他的愿好了。
这样想着,他也就不再扭捏,回想着曾经上野富江亲在他侧脸的样子,轻轻蹭过富江的脸颊。在凑过去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富江阖起的眼睛。
轻触即离。
富江缓缓睁开了眼睛。在那一刻,他的眼神当中流逝过满足,似是回味,又有三分的茫然和空虚。这转瞬即逝的细微眼神让他再次将视线聚焦到晴真的脸上,继而滑到唇上,燃起兴味。
“不够。”富江道。
“这还不够?”晴真错愕。
“这里。”富江点了点自己的唇,“晴真,亲我。”
晴真盯着那双覆着一层晶亮的柔软的樱粉色唇,蓦地加重了呼吸。似是暧昧不明的气息如火般升腾在了这方狭小的空间当中,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间浴室,那方小得可怜的浴池,那个迷离恍惚的夜。
他试探着凑了上去。在即将挨上富江的唇却又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后脑被人摁住。他只感觉富江似乎笑了一声,紧接着,他的唇贴上了一片柔软,一只手插入了他的发间,纠缠着他的头发,暧昧黏腻。
晴真被动地承受着富江的靠近。那双唇的逗弄,吮吸,撕扯,碾磨,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富江并不满足他的呆滞僵硬,牙齿惩罚般地轻咬过晴真的下唇,气息相交间,暧昧的话便吐露出来。
“我说了,晴真。是你亲我,不是我亲你。”他不满意地嘟嘟囔囔,却又意犹未尽地蹭了蹭。
“有什么区别吗?你碰我和我碰你不是都一样?你只要亲你,没说其他的对吧?”晴真下意识地生硬反驳,似乎单纯的定义行为就可以解释这个荒唐过界的吻。
富江却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再次兴奋地抓揉了一下晴真的头发,成功地又惹得晴真一下颤栗。
“还是说晴真,你没有接过吻吗?我记得你很受欢迎的呀,有很多女生给你写情书送礼物向你告白呢。比如那个渡边千穗。”富江悠然道。
“所以呢?”晴真道。
“什么?”富江愣了一秒。
“我说,所以呢?”晴真又问道。
如果之前的亲吻还让晴真无措的话,那此刻就已经是百分之百的挑衅了。渡边千穗也好,其他任何女生也罢,再喜欢他的女生最终也会疯狂迷恋上富江。那富江提这些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晴真确实没有接过吻。可是此刻如果在富江面前承认的话,那无异于自取其辱。他才不允许自己在富江面前感到耻辱。
这样想着,憋着一口气的晴真掐住了富江的脖子,把他抵到了隔间的门板上。他强势地挤进了富江两腿之间,让对方毫无着力点,只能贴在他身上,靠着他的肩膀以作支撑。
富江再次贴近他的唇轻咬了一下。宛若开战信号一般,瞬间点燃了晴真的斗志。他捏住了富江的下颌,用舌尖强势探入口中,毫无章法地扫荡而过。本能在支撑着他斗争下去,直到富江被呛得咳嗽,他才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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