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穷困潦倒卖妻典子,有人散尽千金只为换回妻儿。
岂有此理!
沈昭宁气得牙痒痒,可是她答应了周卜驭不多管闲事,只好一路忍着。
周卜驭察觉到她状态异常,停下脚步,转身淡淡地看着她,“怎么,这就受不了?”
那等到了斗兽场,她岂不是得活活气死?
“先生明知故问。”沈昭宁鼓着腮帮子,气得小脸皱巴巴的,“这还是人吗,连妻儿都可以卖掉?”
“他已经无力供养妻儿,卖掉对双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养不起为什么要娶要生,把自己阉了一了百了。”
“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周卜驭奇怪地看着她,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因为穷困潦倒就断绝繁衍后代的想法?
“我……”沈昭宁肩膀垮了下去,无力道:“我只是接受不了他卖妻典子,一时生气才会口出狂言,请先生见谅。”
“这话以后莫要再说。”周卜驭说完,又转身往前走去。
两人穿过走廊,走上一座独木桥,来到桥头,桥头这边是一个专门买卖牲口的独立场所。
“先生,您要买牲口吗?”侍女停下,转身问他。
“不买。”周卜驭目光落在不远处说道:“我去斗兽场。”
侍女点点头,然后带着两人穿过嘈杂的牲口区,来到一处围场前,围场不大,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侍女引着他们到雅座入座,然后呈上食目,让他们“点菜”。
周卜驭把纸张递给沈昭宁,让她自己点。
沈昭宁接过食目,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手脚戴了镣铐的奴隶正被一头疯牛顶着往围栏上撞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疯牛活生生撞碎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冲出,在千钧一发之际带着奴隶跳上了牛背,接着抬手发出一支袖箭,精准打在疯牛眼睛上。
疯牛吃痛,漫无目的朝四周围栏上乱撞,那个人则带着奴隶越过高高的围栏,稳稳落回地面。
场外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人咒骂突然出现的少年打破了众人看乐子的兴趣,也有人感谢少年救下一条生命。
沈昭宁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她很庆幸少年身手不错救了那个奴隶,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少年给了斗兽场主人银子,算是买下了奴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方向,是要去上面的楼层。
接着,又有一个带着镣铐的奴隶被推搡着丢进斗兽场。
这次他没之前那个奴隶幸运了,因为他的对手是一头狼。
那只狼看起来饿了很久,被放出笼子就拼命朝奴隶冲去,人本来就跑不过狼,加上他被铁环箍住双脚,更是连行走都困难,只是眨眼功夫,那奴隶便已成为饿狼口中餐。
沈昭宁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桌子上干呕起来,耳边还不时传进周围人疯狂的惊叫声。
她抬头看向周卜驭,请求他带自己离开。
周卜驭目的已经达成,自然不会多留,就让侍女带他们离开了斗兽场。
不过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换了新令牌,这次是紫色的,他要带她去六楼。
去看一看另外一番景象。
沈昭宁还沉浸在方才巨大的冲击中,整个人难受得紧,已经想打退堂鼓,听到周卜驭说六楼是高官大臣才能去的地方,她才放下抵触。
既然是高官大臣能去的地方,那应该不会有方才那种场面了吧。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忍着满腹不适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奴隶惨死的画面,以及周遭刺耳的惊叫声,侍女察觉出她状态不好,上前关心道:“小姐,可需要我背你?”
沈昭宁实在扛不住,就点了点头,侍女这才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楼中是没有配备代步工具的,七层楼,皇帝来了也只能自己爬。
这是元嘉自己立下的规矩。
他认为能来这种地方的人,多少都是有求于人,既然是求人,就应该拿出求人该有的态度。
周卜驭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六层楼咬咬牙也还能爬。
三人就这样慢悠悠来到六楼。
这里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堂内来往人员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由侍女引着埋头前行,现场安静得连窗外的风声都能清晰入耳,无一例外的是,她们怀中都抱着爱宠。
层主早已收到消息,见了周卜驭立马放下手头事,笑盈盈迎了上来,“周老,舅爷有请。”
“不见。”周卜驭半点不近人情,冷睨他一眼,“带我去往生堂。”
层主被拒,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又鞠了一躬,然后让侍女带二人去往生堂。
往生堂在六层最里面,门面不大,但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草药味,沈昭宁以为这是间医馆。
然而沈昭宁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恶。
名为往生堂的厢房里全是生龙活虎的贵人以及他们上吐下泻的爱宠。
这是医治畜牲的地方!
“昭昭?”
一个粉色人影忽然挡住了去路,沈昭宁抬头就看到了陶芷,她怀中抱着只猫,正朝自己走来。
纵使已经预料到此地用途,沈昭宁还是下意识关心道:“陶芷,你怎么在这里,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妞妞。”陶芷说着朝她示意自己的狸猫。
沈昭宁目光落到狸猫身上,它神色恹恹的,蜷缩在对方怀中。
这时,诊案前的郎中正在给一只小狗包扎腿伤。
狗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知芸。
她自然早就看见了沈昭宁,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上前相认,反而把脸别向了一边。
沈昭宁想上前问她昨晚去了哪里,被周卜驭拦住,“你忘了答应我的话?”
“夫子,我没忘。”沈昭宁停下脚步,耐心解释道:“我找她是私事,问清楚就回来,绝不多生事端。”
周卜驭这才放开她。
沈昭宁没了阻拦,走到杨知芸身旁,刚要开口,对方慌张抱起爱犬,转身就要走。
“你跑什么?”沈昭宁侧过身子拦住她,问道:“你昨晚是不是被谢余带回房间的?”
“不是。”杨知芸神情窘迫,目光闪躲,一副害怕事情暴露的样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沈昭宁得了答复,脚步一退,就让开了路。
杨知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四周,然后抱着爱宠离开了。
“她昨晚不在杨府。”陶芷把猫交给郎中,又走到沈昭宁身边说道:“她一晚上都在莲云寺呢。”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莲云寺,她的狗狗腿被下人不小心弄伤了,好像还误食了什么,郎中都说救不回来了,她是去烧香替狗狗祈愿的。”
误食。
难不成跟杨府下毒一事有关?
沈昭宁心里这样想着,又问道:“杨府到莲云寺应该有一个时辰路程,她是什么时候到的寺庙?”
“酉初,寺里刚敲暮钟,我记得很清楚。”
也就是说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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