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沈昭宁得不到答复,转身去看谢瑶,可谢瑶也不知情,她只知道萧承砚之所以被送到这里当人质,源于多年前一次宫变。

可惜已经时过境迁,宫变当事人死的死,疯的疯,现在知晓那件事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沈名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从来不允许她掺和到这些斗争中,她也懒得管,对其中内情知之甚少。

“快说呀,到底可惜什么?”沈昭宁是个急性子,最见不得这种话说一半的行为,急得直接上手,摇着沈名胳膊求道:“可惜什么,爹你快说呀。”

面对几人渴求的目光,沈名看向萧承砚,他选择把坦诚的机会留给他。

可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毅然决然选择了隐忍。

反抗这种事,他有胆子迈出第一步,却没有胆子继续走第二步。

可沈昭宁根本不会轻易放弃,见沈名不说,又把目光投向他,凑到他面前,直勾勾盯着他问道:“萧兄你为什么回不了青州?”

“没什么。”萧承砚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语气温和得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从出生起就在京陵,说起来,京陵才更像我的家。至于青州……”

青州,那里有与他血脉相连的家人,可却没有一个人惦念过他,十七年来,谢淳送到皇太后手中的家书,半个字都没有提到过他。

他对青州的眷恋,对亲情的渴望,早在一次次满心期待又失落而归中消失殆尽了。

“萧宕要是知道你说这种话,肯定活活气死不可。”沈名坐在边上,说这话时哭笑不得。

他理解萧宕的不作为,也同情萧承砚所遭受的一切,却并不认同这句话。

在他心中,除了死亡之外,没有什么苦难可以隔绝亲缘。

“你爹是萧宕?”

江寻止听到这个名字,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手中的筷子越攥越紧,看向萧承砚的目光中多了些异样。

他爹是萧宕,那他们岂不是成了隔着杀父之仇的仇人?

前御史中丞江世黎,死于元嘉二十年长靖宫变。

嫌疑最大的萧宕以幼子为人质,发誓永生自困青州府,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可那件案子太过棘手,成了悬案,这些年卷宗一直压在大理寺库房,萧宕也因此没办法入京,甚至连封家书都无法送来。

沈昭宁见几人表情不太好,心里更是一头雾水,转身小声问谢瑶道:“娘,萧宕是谁?”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谢瑶看了她一眼,然后催促道:“吃饱了就回屋睡觉,你们明早还要上学呢。”

就这样,在现场几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下,沈昭宁被连推带搡地赶回了屋头。

她仰面躺在床上,这下算是彻底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沈名说了一半的话,还有几人怪异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抓心挠肝,她很想问清楚,可是几人跟提前商量好了一样都防着她。

又想起夫子还留了任务给她,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尽快入睡。

次日,谢瑶来叫几个孩子起床时,见沈昭宁屋中空空如也,正纳闷呢,就听得江寻止说道:“昭昭昨天下学时说夫子要收她为徒,教她驭心术,她应该是提前去书院找夫子了。”

“周卜驭要教她驭心术?”

谢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一脸不可置信,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学院一探究竟。

三人刚到门口,就遇见了连夜外出追查线索而归的沈礼,他说已经追查到那个护卫的行踪,不过护卫所在的地方有些特殊,他无法进去,所以只能先回来找沈名商量对策。

“他人在哪儿?”

“银满楼。”

银满楼是杨元年地盘,一二三层对外开放,四层至七层则需要得到主人应允,拿到令牌由专人引领才可以进入。

她也没犯难,就让沈礼去找沈名商量对策,自己则带着两个孩子去学院。

其实她跟着去学院不仅仅是为了沈昭宁,更多是担心萧承砚。

他一夜未归,皇太后那边肯定要追问,她跟着去,多少能说上些话。

她们到学院后却发现周卜驭和沈昭宁都没在,一问成夫子,才知道两人去了银满楼。

银满楼。

沈昭宁跟在周卜驭身后,困得睁不开眼,她不明白夫子为何要大清早把她带到这个地方,可是她已经答应了要跟他学习驭心术,心中纵使百般不愿,也只能乖乖跟着。

周卜驭今日带她来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教她分清楚“银满高楼”和“清风傲骨”这两个成语背后的真正意义。

他很清楚,从沈昭宁能透过杨元年敛财的现象分析出元嘉驭下之术,从而替杨元年打抱不平这点来看,她是个难得的可造之材。

至少在识人性这方面上,她是有天赋的。

可她却把钱财放在了傲骨面前,这让周卜驭意识到,她和杨元年也是一样的,一不小心就会剑走偏锋,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杜绝她随时都有可能剑走偏锋的行为。

他已经眼睁睁看着一个可怜人被迫陷入歧途,实在不能让沈昭宁也踏入这万劫不复之地。

“今日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他伸手扶住沈昭宁那因犯困而摇来摇去的脑袋,语重心长道:“等会儿进去里面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动手,当然动口也不行,任何事,你都得置身事外,若是做不到,现在就可以离开,以后也不必跟着老夫学驭心术了,你选吧,我不勉强你。”

沈昭宁感觉脑袋疼,不知道是不是睡不饱导致的,她尽力站直身子,仰头不解道:“先生,这万一有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呢,也要我坐以待毙吗?”

“何谓公平,何谓不公平?”

沈昭宁被问住了,瞌睡都清醒了几分,她从来没有真正定义过这两者关系,仿佛只要她觉得不公平,那就是不公平,就像她出手殴打谢余一样,本质上其实是她自己对事情进行了主观臆测,然后主动出击造就了结果。

但她根本没有多想,只是说道:“不公平就是有人受苦受难,有人仗势欺人。”

沈昭宁心里一百个确信,如果她遇见任何这种事,她一定会出手制止。

周卜驭看着她,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而是反问道:“那你要如何做呢,以暴制暴,还是用自己是安定侯之女的身份摆平一切?”

以暴制暴,她这招屡试不爽,反正她有老爹撑腰,加上自己会点儿花拳绣腿的功夫,寻常人根本不敢惹她。

然而她不知道,用一种权势欺压另一种权势,本身就是不公。

只不过造成不公的人从别人变成了她自己而已。

“看情况。”沈昭宁想了想,说道:“如果需要我出钱,我就花钱,如果需要我出力,我就出力。反正我爹说过了,路见不平事,当拔刀相助。”

“如果花钱出力也解决不了呢?”

“会有这样的事吗?”沈昭宁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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