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救世主

“梅林保佑你，求索者，你简直是我的救世主——虽然你不来，我也能把这群混混打个屁滚尿流，但我买的东西可就要撒在地上了，”戴着眼镜的老人笑眯眯地朝着塞德里克道谢，“都到这个点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顿饭？”

听见被救下的老人的前半句话，塞德里克还有些好奇——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人将梅林当做信仰吗？

可随后的那句话又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留一个身份不明的蒙面人吃饭？老爷子是认真的？

“不，谢谢。”他压低声音，礼貌地拒绝了老爷子的邀请。

且不说他需要赶紧在午饭时间到来前回到韦恩庄园去，就算他有时间，他也不打算接受被帮助者的任何“谢礼”。

“哦，好吧……”老爷子看起来遗憾极了，嘴里嘟囔个不停，“本来还想做两道中国菜的……这些菜谱可是我好不容易靠着姓氏攀亲道故才从唐人街那些人的手里弄来的（注1）。哦，顺带说一句，你这身白袍子可比蝙蝠侠那身乌漆麻黑的帅多了！”

塞德里克从改变巡逻时间时就把身上黑色的巫师袍换成了白色。他总是借助屋顶和哥谭建筑上的各种雕像作为落脚点来移动，纯黑色的袍子在黎明时分和白天太显眼了。

塞德里克没忍住，最终还是轻笑一声，然后用幻身咒隐去身形跟随着老人，目睹他坐上离开哥谭市的大巴，这才发动幻影移形回到韦恩庄园里。

时间正好也接近正午了。塞德里克打算先洗个澡，把衣服整理好，然后下楼去找阿福，好开始吃午饭。

热水没过脚背、膝盖、脖颈……塞德里克已经有许久没有泡过澡了。现代人大多使用喷头淋浴，为了节省有限的水电能源，也不会像霍格沃茨的盥洗室一样，整天保持着大水池的满盈和温热。

他突发奇想，双手抱膝，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沉入水中。

耳边先是传来几声咕噜咕噜的气泡声，随后回归了一片寂静。环绕在他周围的空气也在水中变得朦胧了，眼前的景色也变得荡漾和扭曲起来，只有泛红的肢体依旧坚实。

仰头看向水面之上，灯光仿佛变成了轮廓模糊的太阳，而他正从天空之中不断坠落……

塞德里克在并不深邃的浴缸中下沉。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级长盥洗室破解金蛋的谜题，像是在冬日里被厚实的被子包裹着，像是被母亲温暖的怀抱保护着……

他本来想闭上眼睛，这种与世隔绝的宁静却突然被“咚咚咚”的敲击声打破。

随着“哗啦啦”的声响在浴室里回荡，塞德里克猛地从水里坐起，右手扶住浴缸边沿，左手将紧贴在眼前的额发向后抹开。

他先是张大嘴巴，猛吸了几口气，顺带着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才提高了音量询问：

“阿福？”

“是我，塞德里克少爷，”浴室外的声音回答，可能是因为隔了障碍，显得有些沉闷，“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本来想敲门询问您是否要用餐，但一直都没有听到您的回应，所以才未经允许就进入了您的房间。”

“抱歉，我刚才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塞德里克有些懊恼——他肯定是因为泡在水里的时候放空了，所以才没注意到警戒魔法被触动了，“我洗完澡就来，很快就好。你先下去等我吧，好吗？”

“好的，塞德里克少爷，”阿福顺从应下，“不用着急，今天中午只有您一个人在庄园里用餐。请小心些，浴室里的瓷砖地板沾水后容易让人滑倒。”

侧耳倾听，确认阿福的脚步声变小而后消失，又再等待了接近半分钟，塞德里克才从浴缸中稳稳当当地站起来，无奈开口：

“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迪戈里】是在塞德里克脑子里说话，又不是通过什么外置器官发声。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声音在水中被模糊。

‘潘尼沃斯是专业的管家，寻常情况下不会直接闯进浴室的，’【迪戈里】不紧不慢地回答，‘我突然开口说话可能会把你吓一跳，然后你就会呛水——听见你挣扎的动静，潘尼沃斯会怎么做就不好说了。如果他直接闯进来……’

【迪戈里】没把话说完，但塞德里克听明白了。

虽然他已经把衣服变回去了，但那根魔杖还摆在浴缸的台子上呢！阿福如果担忧塞德里克的安危强闯进来，塞德里克还全身赤裸，魔杖藏都没地方藏。

“如果你想提醒我，或者你需要我做什么，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直接开口，”塞德里克叹了一口气，“我会习惯的。”

只要多听【迪戈里】说话，时间久了，就不会被他的突然出声吓到了——塞德里克是这么想的。

就像他习惯了帮助他人，习惯了勤奋刻苦，习惯了公平公正，习惯了无人倾诉，习惯了孤身一人。他正在努力尝试着习惯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有和他同体异心的【塞德里克·迪戈里】。

塞德里克小心地擦干身体、换上衣服。这些衣服同样是阿福早就准备好在衣柜里的，袖子里没有特质的夹层来放置魔杖。

他依葫芦画瓢，像昨晚做的那样将魔杖别在后腰处，而后用外套将凸起的部分遮挡好。

…………

好巧不巧，今天的午餐正是上午有一面之缘的老爷子所提到的中国菜。塞德里克有些惊奇地看向阿福，却被老人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这是正宗的中国菜，不知道您吃不吃得习惯，”阿福这次没有与塞德里克一起用餐，而是在为塞德里克上好菜后恭敬地站在一旁，“怕不符合您的口味，这些菜品都没有加入特殊的香料和辣椒。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它们的口味和来历吗？”

“不了，谢谢。”

塞德里克拿起刀叉——他不会用筷子，秋·张也不会。毕竟她只是一个华裔，并不在中国长大，只是因为祖辈而对中国文化有所了解，本质上还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英国人。

“布鲁斯已经去参加会议了吗？”塞德里克再次提起昨晚没能深入的话题。

“您似乎对正义联盟的事情很好奇？”阿福感叹一句，随后回答了塞德里克的问题，“是的。但有关会议的内容和具体细节，我也一无所知。”

“我的确很好奇，不只是正义联盟，还有其他的英雄们。毕竟，像是来自外星的超人、身为半神的神奇女侠、超越音速的闪电侠，还有各种超能力者和变种人……这些都太不可思议了。”

塞德里克这一长串话说的真心实意。这个世界的各种灾难和英雄都让他眼花缭乱，比如外星人入侵、政府发射核弹轰炸纽约、变种人人权宣言、人工智能叛乱……

哪怕是强如邓布利多那样的传奇魔法师，在这些人祸面前说不定都会感到无能为力。

如果换作塞德里克，他必然能从灾难下生存下来，但那些普通人呢？

他们面对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就像是塞德里克当初面对伏地魔和虫尾巴一样，猝不及防、无力抵抗。

这就是为什么塞德里克说自己不想当一个英雄——他没有拯救所有人的决心，也做不到拯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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