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川偏过头，不愿让鹤老头看到此时他脸上的神情。
“……里面那个家伙，怎么样？”
林泽川略有些别扭地问道。
“死不了，”鹤老头收起手里的放大镜，语气唏嘘，“不过……”
“能不能醒过来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闻言，林泽川皱眉，回过头看着鹤老头欲言又止。
“妙手回春？”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
“起死回生？”
“活死人肉白骨？”
林泽川迟疑地说出很久之前这个老头吹嘘的话。
说完后，他盯着鹤老头，眼睛微眯，眸子里明晃晃的，亮得鹤老头心虚。
“……”
“哈哈哈！”
鹤老头背着手，抬头望天，干笑几声。
“你也不看看那时候什么条件，现在又是什么条件。”
鹤老头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嗓音哀戚：“你走之前，流浪区各大势力好歹井水不犯河水，我想交换点医疗资源也不用去考虑他们之间的利益。”
“但是你走之后，蓝牙突然病倒了，现在人尸体在哪都不知道，那啥荼靡城就是那个接手蓝牙势力的人建立的。”
“从那之后，什么资源都搞垄断，当初并列的其他势力也都夹着尾巴活。”
说着说着，鹤老头也带上真实的心酸：“我就一黑医，夹缝生存容易吗我。”
“前几天给你那药还是我省吃俭用留着自己续命的！”
林泽川听着头疼，舌尖似乎又在回味那提神醒脑的滋味：“行了，我知道了。”
不过……
“蓝牙死了？”
林泽川怀疑地问着。
蓝牙，真名不详的一个Alpha，之所以叫蓝牙纯因为他的牙齿是蓝色的。
活动在流浪区东边，带着几个兄弟建立起一个帮派，名叫“卷沙”。为人带着一点不属于流浪区的义气，但是作风又称得上暴力血腥，也算是东区的一条地头蛇。
“昂，”说了这么多，鹤老头感觉嗓子有点干，拿起别在腰间的一个小铁罐，抿了几口清水，“一场大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都十年咯！”
“但凡还活着，早就出来找现在那人报仇了。”
鹤老头说道。
林泽川垂眸，没多问，只是心里有点可惜这个人。
要说起来，在蓝牙没有出名前，他还与这个Alpha有过一段渊源，也称得上一声朋友。
鹤老头也想起了林泽川那时候的事情，“啧啧”几声，拍拍他的肩膀，“节哀。”
林泽川摇摇头，眼神瞥向扒拉着门框的无归。
无归偷看被抓住，眼睛瞪大，随后心虚地低着脑袋。
“哟！”鹤老头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嘴里嘟囔着：“瞧我这记性。”
随后也不管林泽川愿不愿意，扯着他就往屋里走，把林泽川按在床边。
“这人可是你要救的，”鹤老头扬眉，“所以陪护什么的……”
他鼓励似地点点头：“交给你了。”
林泽川木着一双死鱼眼，嗓音凉凉：“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你就不怕我大半夜把这家伙脖子抹了？”
他冷着脸威胁道。
鹤老头利落地摊手，神情自若：“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我只负责治病！”
说完后，也不管林泽川那能冻死人的眼神，拉着一边的无归就走了出去，离开的时候还提醒着。
“被子什么的在柜子里，其他的老地方。”
“碰！”
看着那下一秒可能就会的散架的木门，林泽川默默收回了刚刚想要再挽留的手。
林泽川：“……哦。”
他垂眸，冷死人不偿命的眼神落回在床上昏睡着的温霁身上。
不再是不久前捡到时的落魄样，被无归收拾得勉强像个人样。
血痕被擦净，露出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一道伤口横在右脸颊上，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割裂，反而增添了几分凌厉。
林泽川浑然不觉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还莫名入了神。
“呼——”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泽川立马战略性身体后仰，深吸一口气，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眼里立马冒出点点嫌弃。
心里想骂什么，却发现自己对着那张脸竟然会词穷。
最终，林泽川咬牙切齿烦躁地说出三个字。
“死装货！”
门外，无归乖乖地跟着鹤老头走着。
一个微凉的物品被鹤老头塞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接住，低头看去，眼里涌现出惊喜。
“喏，这个应该比上次的效果好一点。”
鹤老头搓着无归的脑袋，和蔼地说道。
无归张开嘴巴，嗫嚅地抽搐了几下然后立马紧闭。
他眼眶有点湿润，朝着鹤老头重重弯腰，表达自己的感谢。
“行了，”鹤老头挑眉，受了无归的感谢。
“去吧。”
他摆摆手，“林泽川这里有我看着。”
无归努力收住自己的心里的涩意，对着鹤老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随后再次一鞠躬后，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看着无归的身影消失，鹤老头眼前浮现出无归刚刚那个难看又真挚的笑容，不禁笑出声来。
“倒是跟厌子以前的样子有点像。”
鹤老头晃悠着身子，感概着。
那边如何安排林泽川不知道，但他知道今天要和这个死装货待一晚上。
“……喂。”
“醒醒……”
“温少爷你再睡我就把泥巴糊你脸上……”
林泽川双手搭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看着温霁试图通过语言的力量唤醒这位新晋睡美人。
温霁：……zZ～
安详的面容，平稳的呼吸。
林泽川盯着看了几秒，绝望地闭上眼，放弃刚刚自己想的这个愚蠢的招数。
闭眼闭着，或许是困极了，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沉入黑暗。
林泽川做了个梦，也许算不上梦，称为回忆更准确一些。
那是不久前他和无归的一次短暂的聊天。
无归扶着示完威林泽川回到他那个融恰自然的小洞穴，拿起本子刷刷写下几个字，举到林泽川眼前。
【为什么叫你燕子？】
林泽川指着“燕”纠错：“这个字，是厌倦的厌。”
没等无归表现什么，林泽川莫名地笑了一下。
“不过这个燕子也不错，我还挺喜欢的。”
无归歪头眨眨眼。
看出无归的疑惑，林泽川好心情地解答。
“燕子衔泥，不挺好的吗？”
燕、子、衔、泥。
林泽川嚼着这几个字，然后闭上眼，心里默默说了句——
有归处。
“呼！”
搭在椅子上的青年短促地呼吸着，随后猛地睁开眼，眸子里带着点惊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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