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窗外的光线照射在垂着脑袋的林泽川身上时，他像是才回过神一样，眨了眨眼。
“啧。”
他轻轻嗤了一下。
残留的梦还萦绕在林泽川的脑海，他盯着一个地方久了点，眼前就浮现出一块巨大的黑幕，随即播放着昨晚梦到的碎片。
林泽川烦躁地朝前面打了几下空气。
“居然还没忘吗？”
林泽川面无表情，内心不可置信地想，然后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到了那天的后续——
他被同为十五岁也是军校新生的温霁捡回了家。
林泽川嘴角一抽，随即捂着脑袋闭上眼睛。
自己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警惕啥的全都喂了狗，怎么就乖乖跟着那家伙走了。
往事不可回头……
林泽川散发着淡淡的死感，然后听见门口的声音，抬起脑袋。
鹤老头一进屋就和地上坐着的跟个死人一样的林泽川对视。
林泽川睁着死鱼眼，看着鹤老头一言不发。
鹤老头莫名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也没穿反啊。
林泽川懒懒掀了下眼皮：“……”
鹤老头：长大了还是这死样子！
“……稀奇，”鹤老头挑眉，抬脚踢了踢林泽川旁边搅成一团的被子，“醒了就收拾吧。”
“嗯。”
林泽川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嘴里哼唧一声。
他起身将东西一卷，大力出奇迹地塞进鹤老头那个身残志坚的柜子。
鹤老头满脸无语，懒得计较，转身查看床上的温霁现在的状态。
“晚上发热了吗？”
他问。
“不知道。”
林泽川无力。
“伤口你没换药？”鹤老头尽职尽责。
“你没说。”林泽川理直气壮。
“不是叫你看着吗？有事叫我呢。”鹤老头语气一言难尽。
“我答应了吗？”林泽川语气幽幽。
鹤老头没话说了。
“这不是还能喘气吗？”林泽川看着胸口起伏的温霁。
鹤老头一脸“你这是什么话”的表情，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自己的血压。
“是是是，”他没好气地说：“喘着气，但是本来正常来说，人今天能醒。”
“但是吧……”
意有所指。
林泽川冷着的脸僵硬了一瞬，随即语气有点咬牙切齿：“你昨天不是这样说的。”
鹤老头眼里明晃晃的这就是你不懂的眼神，语气带着自信。
“好歹也是我压箱底的药，我这个人喜欢杞人忧天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泽川：“…………”
“那他现在？”
他耷拉着眼，嗓音不愉。
“其他的伤好说，就是腺体超负荷影响到身体机能，要是你昨天按时换药，没准能缓解，”鹤老头一边检查一边絮叨，“不过也怪我记性，忘记跟你说注意事项了。”
“现在的药药性不够强。”
鹤老头表情难办地叹了一口气。
林泽川垂眸看了眼还昏睡着的温霁，闻言回答。
“我知道你有办法，说吧……什么条件。”
鹤老头摸着下巴，眼里意味深长：“我还以为你不会管他。”
“……我倒是想不管。”
林泽川眼里闪过一丝别扭的情绪：“但是我还没冷血到这种地步。”
似乎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奇怪，林泽川又补充了一句。
“好歹是同僚。”
同僚之间落井下石的也不少啊。
鹤老头鼻子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怪调子：“我还不了解你……”
没等他的话说完，鹤老头就看到林泽川的手朝腰间探去。
下一秒。
唰——
一道白刃被林泽川握在手里，抬眸望着鹤老头语气森森：“您刚刚说什么？”
“我好像有点没听清……”
鹤老头立马止住话茬。
“这大早上的，火气这么大，还得是年轻人，”他摸了摸鼻子，眼神努力地不去看林泽川手里的匕首。
“夸你身体好呢。”
林泽川冷脸比划。
“好了我说！”鹤老头尖叫。
林泽川满意地收回匕首。
识时务者为俊杰，鹤老头严格执行了这句话。
林泽川看着鹤老头在前屋翻箱倒柜，眼里满是疑惑。
“你找什么呢？”
他好心地问。
“一个小物件，”鹤老头打了个喷嚏，随即眼神一亮，拿起放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小盒子。
“芯片。”
他举着盒子晃了晃。
“十年前的型号。”
林泽川一眼就认出了这款军用机甲芯片——MOON。
这款最初研发时被寄予希望，然后测试失败，早已迭代更新，淘汰多年的型号。
他不明所以地歪了一下头。
鹤老头眼神微扬，“这个可是原版芯片。”
“当时在军部测试的和这个有些区别，军部的那个你可以称为MOON2.0。”
“虽然是2.0，但是确是去其精华的东西。”
这个林泽川确实没听过，诧异地抬眸。
他没有问鹤老头怎么知道的，也没有刨根问底问为什么MOON还有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版本。
流浪区每个人都有秘密，而能够在流浪区活下来的人，靠的就是自己的秘密。
林泽川当然也有。
他点头，开口问道：“你要我做的事和这个芯片有关？”
鹤老头将手里的芯片抛给林泽川。
“南区疯柚，把这个给他。”
林泽川不紧不慢地接住，“疯柚？谁？”
鹤老头背着手悠闲：“你不知道也正常，疯柚是个突然出现的机械师，五年前靠着自己制作的机械兵占了南区一块地方，算是个异类。”
“只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专心自己的研究。”
“一个性格古怪的Omega。”
林泽川默声。
“你把这个给他，然后说是黑医给的就行，疯柚会明白的。”
“好。”
林泽川点头应下。
流浪区分为五区。
东南西北和中心荼靡城。
他和鹤老头在最偏远的西区，南区离得不远。
不过离开的太久，对于路的记忆有些模糊，等林泽川大概想起来去南区的路在哪后，他已经打了两场架了。
林泽川：…………
真是熟悉的感觉。
林泽川目光淡漠，斜瞑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瘦弱男子，之前拿出来吓唬鹤老头的匕首已经没入男子的胸口。
“我现在就这一双鞋啊。”
林泽川看着沾染上的血迹，眉间幅度略小的皱了下。
拔出匕首后，林泽川用归西男子的衣服稍微擦了一下才重新别在腰间。
“有个问题，”林泽川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后，自言自语地嘀咕。
“貌似我不知道那个疯柚在南区的哪。”
他有点头疼。
林泽川懒得回头问，决定到那后随机抽取一个幸运儿带路。
“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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