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原睦和李潇潇就已经站在了小区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吉普在夜色中缓缓驶来。车灯切开黎明前的黑暗,引擎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车子停在了二人面前,沈启明按下车窗。

“你俩东西都带好了吗?”

“带好了。”

看着背着双肩包整装待发的二人,沈启明点点头,打开了车门。

原睦跳上副驾驶,李潇潇坐上了后排。在车子发动的时候,他给韩枫发了一条语音:“韩叔叔,我们出发了,祝我们幸运!”

几秒钟之后韩枫便回复了信息:“一路顺风!有什么事,立刻联系。”

初醒的城市只有早点店和24小时便利店开着门,出租车载着第一波乘客在晨光熹微中划过一道道短暂的光。原睦看着那熟悉的街景,内心翻涌起五味杂陈的情绪来。

漠河一行,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前方等着他,是顺利,还是凶险,亦或是难以想象的艰难?

他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点开了叶晚晴的加密通话,发送了一行消息。

“晚晴姐,我们出发了。”

几秒钟之后,信息带着承诺和保障回复过来:“实时位置共享已开启,保持联系,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原睦盯着那行字,暖流在心中流过,回复道:“好~”

而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些念头,那些画面,那些九年来反反复复在脑海中出现的东西,现在全部一起涌现出来。张家界90号弯道,冲出去的龙魂06,爸爸棺中的侧颜,陈镇锋的脸,陈锐的表情,还有溺爱工作室里哭的伤心的臧寻花……它们像失控的电脑病毒,一时间全部爆发炸开在一起,再像大摆锤一样转啊转,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下意识地轻轻敲着。那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极度紧张的时候就会有这种小动作。以前原龙星总是不着痕迹地用调侃化解他的紧张:“睦睦这双小手鼓点打的不错,不如给你报个班学学架子鼓吧”。

可现在,没有人再能关注到他的鼓点,也没有人再去用绝对的安全感来赶走他的紧张了。

车子一路北上,开上了京藏高速。朝阳从东边的天空蔓延开橘色的云海,车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四个小时过后,沈启明在一个服务区停了下来。

“休息一下,一会换你开。”他对原睦说。

原睦看着沈启明脸上的疲惫,看着他已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略微休息过后,原睦坐在驾驶座上,调整了座椅重新汇入了高速。

他开的很稳,稳到几乎时刻保持着匀速,连转弯都感觉不到。可他的脑子却一直想着那个地址,想着李子树下埋藏的秘密。那集合两位顶尖车手智慧与勇气抽取的样本,是被深埋于地下、九年多不曾被发掘的真像。

李潇潇坐在后排,看着原睦挺直的脊背,看着他偶尔从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多得让人心疼。

五个小时之后,原睦在下一个服务区停了下来。

“潇潇,换你。”他伸了个懒腰,“我要去休息一下。”

李潇潇点点头,她知道原睦特意多开了一个小时,就是想让她多休息一下。她上了驾驶座,将双手搭在方向盘的一瞬间,忽然心有灵犀地和坐上后排的原睦四目相对。

而后,相视一笑。

这感觉仿佛他们不是在开车,而是在完成一个必要的仪式。

“注意安全,慢点开。”原睦嘱咐道。

“我驾龄5年,需要你提醒啊?”李潇潇不客气的说。

“5年?”原睦笑了,“我想想啊,好像我十二年啊。”

“你把小时候开卡丁车算进去了?”李潇潇白了他一眼,“不跟你说了,赶紧睡觉吧你。”

原睦点点头,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自动关闭了意识,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像催眠的白噪音,这一次,他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就睡着了。

原睦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柏油路上。长长的路被夕阳染成了金色,一眼望不到头。

在不远处,站着那个他思念了九年多的人,背对着他,金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爸爸!!”

原睦向着那个背影追过去,可那段距离仿佛是另一个维度,只能看到,却用怎么也追不上。爸爸的背影始终没有回头,而是一步一步,向着前方不停地走。

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光点消失不见。

“爸!!!别走!!!等等我!!!!!”

“小睦!醒醒!”

李潇潇焦急的声音划破了绝望的维度,原睦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才发现天已经暗了,开车的不知何时已经从李潇潇又换成了沈启明。

“我……睡了这么久吗?”他一脸懵地问。

“你一觉睡了快六个小时了。”

身边的李潇潇打开一瓶饮料递给他,悄悄塞给他那个撕掉标签的药瓶,原睦摇摇头,猛猛喝了一口冷静了下来。

“你刚做噩梦了?”沈启明回头看了他一眼。

原睦“嗯”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做了个梦……吓我一跳。”

沈启明没在问,只是一边开车一边安慰道:“没事,你俩再睡会。一会到了前面,咱们找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好。”

原睦重新靠在了椅背上,将坐在一边的李潇潇按在了自己的肩头。

在服务区经过两个小时的简单休整过后,原睦坐上了驾驶座。车子迎着变得越来越平坦开阔的风景一路向北。

可当进入黑龙江境内的时候,天气却明显地变了。出发前的秋高气爽已被阵阵寒风吹尽,路旁的白桦树被吹的枝叶摇摆,枯叶漫天飞舞,不断地砸在车窗上。

“我去,好邪门的风啊。”原睦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沈启明看着窗外黎明的景象,脸色沉了下来:“降温了。”

仪表盘上的温度正在飞速下降,三个人眼看着数字从15度开始,渐渐地掉到了12度,10度,5度……

原睦坐直了身体,盯着那个不断下降的数字,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仿佛命运终于露出它真实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在毫不留情地告诉他,这一路,这条路,注定不会太平。

沈启明掏出手机看了看,声音低沉而平静:“寒流提前了,大风降温,橙色预警。”

原睦发出一声自嘲的笑。他们明明已经查好下周才会有冷空气,所以才速战速决打算从张北回来就立刻启程前往漠河。他们算好了时间,算好了路程,算好了一切,可偏偏算不到老天不遂人愿。

仪表盘上的实时温度最终停在了-2度。

九月初,-2度。仿佛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一份厚礼,礼物的名字叫做艰难坎坷。

原睦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想起那棵李子树,不知当年陆燃埋下样本的时候,是否也顶着这样的寒风?

“小睦。”沈启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变得严肃的表情说:“漠河那边只会更冷。你怕吗?”

“不怕。”

原睦摇了摇头,他想,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害怕的资格了。

“那就继续开。”沈启明说。

原睦没有说话,踩下油门,迎着那呼啸的寒风把车开的更快。

上午十点半,他们终于进入漠河市内。

二十几个小时,他们只在几个服务区简单休整,加了几次油,买了几瓶水,像接力赛一样轮班驾驶。牵肠挂肚的样本和真相化作一鼓作气的力量,让人感觉不到有多累。

此时,原睦坐在副驾上,他原本以为这里会是一个很东北的城市,会有电视里看来的大红花布和满大街东北小吃,热热闹闹,热情似火。然而当他看到主街的建筑风格时,眼睛却有点湿润了。

主干道笔直而开阔,展现出小城市的秩序感,在主干道两侧矗立的建筑却是色彩浓郁的俄式风格,仿佛一瞬间来到了莫斯科,阴沉沉的天空下,那些黄的,红的,白的,蓝的色块温暖明快,让他在恍惚中感觉即将到达的不是陆燃的极光别墅,而是他另一个家,那远在莫斯科的妈妈独居的地方。

但这里似乎没有多少居民,街道上的车不多,行人们裹着厚厚的衣服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辆挂着北京牌照的黑色吉普,更没人知道车上坐着谁,要去做什么。

沈启明将车停在了一个商场的室外停车场,原睦跟着打开门跳下来,冷风一瞬间灌进领口,冻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不愧是中国的北极,体感应该已经在零下五度上下了,来时特意套上的厚卫衣和牛仔外套此时此刻完全扛不住这冬天一般的冷空气。他呼出一口气试了试,看到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团白雾。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沈启明说。

原睦的心已经飞去了极光别墅,他想说不饿,可沈启明看着他的眼睛,那沉稳的目光一下子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等下很可能要交涉,还要挖冻土,你不吃饱了怎么会有力气?”

原睦看着那双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

三个在商场的肯德基找了个角落坐下。店里很暖和,食物的香气飘满整个空间,原睦看着面前托盘里的食物,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拿起了那个汉堡。

面包夹着肉饼和生菜咬入口中,他强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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