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蕃策既定,接下来的关键,便是由谁来执掌这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政事堂御前会议后第三日,神策军城外大营的那场火炮演示,成为了压倒一切质疑的最后一块砝码。当十余门黑黝黝的铁铸火炮在沉闷的轰鸣声中,将数百步外模拟敌阵的土墙、木靶乃至披甲草人轰得碎木横飞、铁甲洞穿时,亲临观摩的李治、武后以及一干重臣们,脸上的震撼与复杂神色,许久未曾褪去。反对者们最后关于“奇技淫巧,不堪大用”的嘀咕,在绝对的力量展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当“谁来挂帅”这个问题真正摆上桌面时,朝堂之上,风波再起。
紫宸殿,又是一次关乎国运的御前议事。与前次不同的是,这次参与的多是真正的核心重臣,气氛更加凝重,争论也更加直指核心。**
“陛下,天后,”侍中(宰相之一,此处为虚构或泛指某资深宰相)许圉师颤巍巍出列,他是三朝老臣,素以稳重著称,“西征之事,关乎社稷。行军大总管一职,统帅数万精锐,节制西域诸军,权柄甚重。**才略过人,忠心可鉴,然……”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李相毕竟年轻,且多年执掌中枢,处理政务、改革新政固然出色,但独当一面、临阵决机之大兵凶战危之事……是否宜另择更富沙场经验之老成宿将?譬如,左骁卫大将军薛仁贵,勇冠三军,威震蕃夷;或邢国公苏定方,虽年事稍高,然谋略深远,用兵老辣,皆可当此重任。”
许圉师的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尤其是那些出身将门或与李瑾政见不合的臣子。让一个以文臣出身、年未及三旬的宰相,去统领一场可能决定国运的远征,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将国家安危视作儿戏。即便李瑾展现了惊人的战略构想和拥有犀利的火炮,但战场上的瞬息万变和尸山血海,绝非纸上谈兵所能概括。**
“臣附议!”立刻有将领出列支持,“薛将军勇猛善战,苏老国公更是战功赫赫,用兵如神。此次西征,关系重大,正需此等久经战阵之名将坐镇,方可保万全!****可为副帅,参赞军机,或于后方总督粮饷,亦是老成之谋。”
“不错,**深通军略,然毕竟未临前敌。不若以薛将军为帅,李相为监军或行军长史,如此既可用其谋,又可借重老将之威,岂不两全其美?**”
支持薛仁贵或苏定方的声音一时占了上风。薛仁贵本人挺身而出,神情激昂,显然对挂帅西征极为渴望。而苏定方虽未在场,但其资历、战功,也确实足以服众。
面对这些看似合理的提议,珠帘后的武后,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御座上的李治,面色依然带着病容的苍白,目光在争论的臣子身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一直静立一旁、神色平静如水的李瑾身上。**
“**,”李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诸卿之意,你如何看?”
李瑾缓步出列,向御座和珠帘分别一礼,然后转向众臣,他的目光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被质疑的愠怒或急切。**
“诸公所言,皆为社稷计,瑾感佩于心。”他先肯定了反对者的出发点,然后话锋一转,“薛将军勇冠三军,苏老国公谋略深远,皆是我大唐柱石,瑾素来敬仰。若由二位挂帅,瑾愿为前驱,效死力以报国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略微提高:“然而,此次西征,非同常规战事。其战略核心,在于‘以新破旧’,在于‘奇正相合’。非瑾自矜,神策军之编练、火炮等新式器械之运用、乃至后勤转运之新法,皆由瑾一手操持,其中关窍、优劣、如何与传统战法结合,瑾最为熟悉。薛将军、苏老国公虽善战,然对此等全新战法、全新军械,恐需时日适应。而战机稍纵即逝,安西将士正在血战待援,我们,没有时间让主帅去重新熟悉一支全新的军队和战法。**”
“再者,”李瑾的声音更加沉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此战关键在于深入敌后,行险棋,打运动,依赖的是对全局的精准判断和对新式军队如臂使指的指挥。临阵换帅,已是兵家大忌。临阵换一个不熟悉新军、不精通新法的帅,更是将数万将士的性命与国家气运,置于莫大的不确定之中。诸公可曾想过,若因主帅不谙新军特性,指挥失当,导致大军溃败,新式器械资敌,届时,我大唐将面临何等局面?**”
此言一出,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朝堂,顿时为之一静。李瑾没有直接反驳别人的能力,而是从战争的特殊性、军队的特殊性出发,指出了换帅可能带来的致命风险。这个理由,比任何个人能力的比较,都更具有说服力和杀伤力。**是啊,神策军和那些火炮,就像一柄精心打造、却只有李瑾知道如何发挥其全部威力的神兵利器,交给别人,万一用不好,甚至伤了自己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薛仁贵,脸上激动的红潮渐渐褪去,露出一丝沉思和凝重。他是纯粹的军人,渴望战功,但更明白战争的残酷。李瑾的话,戳中了要害。他对神策军的训练和火器运用,确实了解不深。
这时,兵部尚书任雅相出列,他此刻神色复杂,但还是如实奏道:“陛下,天后。李相所言,确有道理。神策军自成军以来,其操典、战法、器械,皆与诸卫迥异,乃**亲定。且此次西征之全盘方略,亦出自李相之手。临阵易帅,确需慎重。然……”他话未说尽,但担忧之意明显,无非还是李瑾的年资、经验与独揽大权的风险。**
就在局面有些僵持之时,珠帘后,一直静听的武后,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卿之虑,本宫与陛下,岂能不知?”武后的声音平稳无波,却自有一股威压,“然,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吐蕃倾国来犯,乃数十年来未有之边患。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或可解一时之围,然能保十年西陲太平乎?能让吐蕃心胆俱裂,再不敢南顾乎?**”
她微微停顿,似乎让每个人都消化一下这番话的重量,然后继续道:“**之平蕃策,胆略超群,谋划深远,更兼有新军新器为依托。此等方略,非深谙其道、魄力果决者不能执行。薛将军勇则勇矣,然长于冲阵陷锋;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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