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刚用过早膳，王大娘子就递了拜帖。
“来得，比我想的要快呢。”
沈荣华放下勺子，碗里是沸水里滚过的苹果，加了红枣和枸杞。
她看向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阿薇：“你昨晚干什么了？”
“没什么啊。”
“真的？”
“嗯。”阿薇眼睛一转，边喝茶边说：“就是，咕噜咕噜咕噜……”
沈荣华夺过她手里的茶盏，厉声道：“好好说。”
“姨母，寻死，要投井。”
沈荣华闭了闭眼，她没听错……
“阿娘，你，别气。”阿薇看沈荣华的样子，担心地扶着她的腰，可别动了胎气。
“我不气……我不气……”沈荣华抬手揪住阿薇的耳朵，直咬牙：“等你爹回来，让他揍你！”
阿薇捂住耳朵，瘪着嘴，沈荣华看了更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没……”
“好了，现在不管这个。”沈荣华叫檀画把汤盅端下去，随口嘱咐：“下次别放糖了。”
“好。”
沈荣华对阿薇说：“王大娘子要来，你去做些菜来给她尝尝吧。”
阿薇不大明白：“为何？”
“亲手给邻居做顿饭，也算待客之道嘛。”
“好吧。”
她也就会做点小点心，再做个炒鸡子，做鱼，也不会做其他的了。
午时刚过，王大娘子看着桌上的菜，犹豫了几番，放下了筷子。
“我……这几日肚子里不大舒服。”
沈荣华夹了筷子赛螃蟹，放到自己碗里，吃了后说：“还不错，是阿薇做的呢。”
“哦，是吗？”王大娘子如释重负般笑了声：“我还当你家换厨子了呢，吓了我一跳。”
阿薇就默默吃自己碗前的炖藕，头也不抬。
只有这藕不是她做的。
“月薇也长大了，懂事了，还会下厨了，真不错。”王大娘子呵呵笑了两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糕点，那糕点表面洒满了米粉，看着雪白通透：“这糕点也是月薇做的，看着倒……真不错。”
沈荣华颇引以为傲：“是啊，你尝尝，家里人吃了都说好吃呢。”
王大娘子把糕点放进碗中，刚拿起筷子，又放下了：“唉？昨日月薇说你身上不爽利，究竟是怎么了，可是病了？”
夏日衣裳单薄，但沈荣华身形偏瘦，月份还小，就算细看也看不出有孕。
“无事，就是中了些暑气，实在没气力出门。”
“哦，原来如此，这烈日炎炎，确实叫人身上惫懒。”王大娘子客气地应付了几句，又说：“我就是担心你出什么事，毕竟你家现在没个男人做主，我家又离得近，肯定要多关照些的。”
“是啊。”沈荣华叹气道：“昨晚上我就吓个半死，鬼吼鬼叫的，不知谁家养的猫又叫春了。”
“对，我也听见了，吓死个人，灵哥儿都被吓哭了，怎么哄都不行。”
“灵哥儿？这名字好。”沈荣华眯起眼睛：“恭喜你，当祖母了。”
沈荣华顿了顿，又抬头问：“不过听起来这孩子怎么在你屋里养着一般？”
王大娘子脸上笑意顿敛，哀声叹气：“我这年纪大了，哪有心力带小娃娃，可也没法子啊，孩子她娘……是个不中用的。”
沈荣华和阿薇对视一眼，齐齐放下筷子。沈荣华捂着心口问：“怎么了？那五姑娘我见过呀，身子健壮，年纪轻轻，怎么就……”
王大娘子用帕子按着眼角，抽泣起来：“要是身子上的病就罢了，偏偏是，是……我真是命苦啊！”
阿薇看得津津有味，嘴里的藕都更甜了几分，王大娘子演得虽然不怎么好，但眼泪说来就来，也很有意思。
沈荣华跟着担心：“啊？你是说是……疯病？”
王大娘子点点头，“嗷！”一声哭了出来：“刚嫁过来的时候，我知道委屈了她，日日当个祖宗供着，唯恐何处招待不周，可她自从有孕之后，不知怎的，日日憋在屋里，谁都不见。我没了法子，只好亲自去亲家把亲家母请来，才叫她高兴些。”
沈荣华听到此处忍不住责备道：“那也不怪人家姑娘，毕竟是你家有错在先不是？”
“是，是我们家不好。”王大娘子哭丧着脸，但承认得很痛快：“可木已成舟，我也没法子呀。我也恨啊，我生那三个讨命鬼，杀千刀的，我真是恨不得把他们都塞回我肚子里去，我怀着他们投井算了。呜～”
“这，你这是什么话，好好的，投什么井啊。”沈荣华看王大娘子哭的涕泪横流，只好出言安慰一番。
王大娘子哭得直抽抽，声音却依旧中气十足：“这事我憋在心里一年多了，无处诉说，我也恨不得自己得了疯病，到庵子里青灯古佛，也好过日日遭人白眼。”
阿薇咳嗽一声，檀画便退了出去，把院子里的女使都叫到了院子外面去。
王大娘子拿帕子吸干了眼泪，娓娓道来：“她生了孩子后，病就更重了，日日摔东西，御医都请来看过了，也没法子。我也不在意了，和离便和离吧，可她又非不肯了……唉，我是管不了，他们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话听着似乎不像是移花接木，大郎换二郎这么简单，沈荣华试探着问：“五姑娘不愿和离，是不是想要些什么？”
王大娘子拍着胸脯说：“咱们邻居这些年，我的为人你知道的呀，她的嫁妆我看都没看过，送她家的彩礼我也不要了，钱财，身外之物，我几时放在心上过。这名声，我也认了，对簿公堂，闹到官家那，我也不怕，大不了全家一起去死！”
“咳！咳！”沈荣华捂着嘴咳嗽，王大娘子这才冷静几分：“我也不懂她是什么意思？我那儿子也是个锯嘴葫芦，问他什么也不说，天天躲在外头，家都不回，刚生出来的儿子也不要了。”
“那这，确实是难办……”沈荣华沉吟片刻问：“我听说昨日侯夫人和蔡相夫人都去了，五姑娘还是不松口吗？”
“没有。”王大娘子心如死灰一般：“我叫她回娘家住几日，她也没答应，我看我那亲家，也没多想要这个女儿了。”
沈荣华没话说了，用脚踢了踢阿薇，想叫她想法子送客。
阿薇只想问：“那，为何要，换人？”
沈荣华捂着脸，沉吟良久，还是决定问一问：“是啊，当初不是说是定了你家大郎，那侯府才答应的吗？”
王大娘子撇撇嘴，看着有几分难以启齿：“原本是……可那晚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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