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好像只想喝爱妃熬的药。”有点暧昧了哈。
狗皇帝真是个装货,药又不是她亲手熬的,还挑上了。常羲在心里疯狂笑话顾允恭。她心情颇好地借着熬药之名告辞,只留下顾允恭一人,好奇这人为何忽然又变得快乐起来。
戎放瞅着顾允恭愉悦的模样,忍不住总结发言:“陛下愿意喝常妃娘娘熬的药,是娘娘之幸事,也是大雍之幸事啊!”
顾允恭愉悦的表情一秒换下,烦躁地一瞥:“话多。”
戎放:您刚刚可不是这么对常妃娘娘的。
……
常羲本来以为自己能借熬药之名出龙栖宫去,结果没想到宫里有专门的药局。
药局内,小太监轻摇蒲扇控着火候。常羲则坐在专用的摸鱼工位上翻着话本找灵感,手边的小几上各式糕点茶水一应俱全。
放风的竹月急急忙忙进来,压着声音道:“陛下来了!”
常羲一个激灵弹起,小太监也火速上前交接蒲扇。她一屁股坐下,扇了一下扇子,情急之间用力过猛,炉内的灰一下扑了出来。
“噗咳咳咳!”
顾允恭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宫侍们跪了一地,常羲边咳边站起身,断断续续道:“陛……咳咳咳……陛下。”
常羲脸上沾了灰,让顾允恭想起她头一回给他送药时,脸上也是这般几道灰痕。他视线一扫,就发现了角落里看起来极其舒适的摸鱼位。顾允恭深深看了常羲一眼,后者心虚地低下头,感觉额角都快流下冷汗。常羲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摸鱼时,被毫无征兆突然袭击的集团总部大领导抓了个正着。
暴君闲闲踱步走到摸鱼位前,躺在常羲定制的那张形似沙滩椅的座位上。身下的垫子舒适,手边小毯子软和,还带着明显的体温。他自然而然地将毯子铺在腿上,双眼微眯,意味深长地望着花猫脸的常羲。
常羲实在受不了这种被抓个正着后令人窒息的沉默,便飞快坐下,主动开口:“陛下,妾身继续为您熬药啦,嘿嘿。”一副做作的老实人憨厚模样。
顾允恭依旧没有说话,一双墨眸只直勾勾地盯着常羲,沉浸式扮演剥削底层劳动力的资本家监工。
常羲假装专心熬药,完全不敢看监工,生怕这疯皇帝突然发难,把她也一并剁吧剁吧熬了。也不知是火烤得太热,还是太过紧张,她额角沁出了一层汗,伸手一抹,反倒留下一道鲜明的黑印。
顾允恭忽地轻笑一声,常羲闻声手一抖,扇扇子的动作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看着越来越旺的火势,常羲更加心虚了。这火候是对的吗,什么时候能出锅啊,火候不对人喝了会死吗?她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做好功课。或许是身为网文写手的职业病,常羲的思维极容易发散。很快,她已经发散到若是自己熬的药把顾允恭毒死了,会是什么后果。
顾允恭这暴君名声如此之差,想弄死他的人必定不计其数。说不定众人都会对她这番英勇之举感恩戴德,然后一致推举她这个为民除害的大功臣上位称帝。从此她便带领大雍欣欣向荣,开拓出一片盛世,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顾允恭望着常羲逐渐放空的双眼,以及她嘴角勾起的那抹诡异笑意,便知道这人又在胡思乱想了。
火势越来越旺,火舌也越舔越高,隐隐呈现包围药罐之势。负责火候的小太监两股战战,进退两难。最后他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毕竟药熬坏了娘娘未必会丢命,可自己的脑袋十有八-九是要搬家的。他捧着瓷碗颤巍巍地躬身,声若蚊蚋:“娘娘,奴婢为您盛药。”
常羲猛然回神,眼前火舌都快燎到她的头发了。她下意识要躲,臀部一用力,凳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这声音惊得小太监一抖,瓷碗险些脱手。常羲见他这般有些抱歉,便接过碗善解人意道:“没事,我来吧。”
小太监想阻止,但又不敢再说话。
常羲揭开盖子打算盛药,热气蒸腾而上,她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一直默不作声的暴君凉凉开口:“这种事,你们就让常妃娘娘亲自动手?”
屋内侍者又无声跪了一地,尤其是负责煎药的小太监,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地面上。
常羲有些无语。这狗皇帝不仅脾气爆,脑子怕也不怎么好使:一边要她亲手煎药,一边盛药又不许她动手。
空气异常凝重,常羲生怕那小太监真被顾允恭砍了,便竭力放软声音道:“妾身想着都亲力亲为才放心,陛下不要生气了嘛。”
这番矫揉造作的表演显然取悦了顾允恭,他明知她是装的,可恰恰是这一点才更有趣。毕竟与他从前剑下的亡魂相比,常羲的演技堪称最差,差到竟让他品出几分莫名的幽默感来。
“爱妃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差。”顾允恭点评。
常羲无视他的点评,连心里的白眼都懒得翻了。她盛好药怕被烫到,动作极快地将药碗放到小几上。随后接过银匙,正打算按部就班地亲自试药,顾允恭却出声制止:“既是爱妃‘亲力亲为’,那便不必试药了。毕竟,朕可是十分信任爱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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