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叶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下一秒，一块足有床板大小的浮石从侧面横移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背。

叶寻躺在浮石上又升了上去，后背贴着粗糙的石面，满嘴都是灰和土腥味，眼前金星乱冒。

她吐了一口泥，又咳了两声，脑袋昏沉沉的，听见耳边传来夏辰的声音：“叶师妹，你没事吧？”

她没力气抬头看他，只是把脸往石头上一偏，含含糊糊地回答：“头有点晕……眼前很黑……好多星星……”

她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师兄你先走，我要睡了……晚安。”

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安详归西的姿势。

然后碎星剑又从石头上拔出来，剑柄一翘，铲子一样往她腰下一铲。叶寻整个人被铲得腾空而起，在空中又翻了个跟头，朝着崖底掉了下去。

“碎星剑！我日——为什么啊！”

风又一次灌满了她的嘴。

夏辰的瞳孔骤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脚尖在浮石上一点，整个人斜掠而下，道袍在空中鼓胀起来，猎猎作响。他伸手去抓叶寻的衣角，指尖堪堪擦过布料，却没能扣住，两人一前一后地坠入翻涌的云气中。

风在耳边尖啸，崖壁飞速后退，叶寻在半空中挣扎着想要稳住身形，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翻滚着，四肢乱舞，像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

又一块浮石从下方升起，不偏不倚，再次接住了她。

好在这次她站立蹲在石头上，头发散了一脸，灰扑扑的。

夏辰紧随其后落在旁边，衣摆落定，气息微乱，额前的碎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叶师妹，你怎么样？”

叶寻猛地站起来，头发里还挂着几片树叶子，双眼喷火地盯着那柄安安静静的碎星剑。

“你这个小剑剑！”她伸手一把抓住剑柄，想把剑拔出来，结果剑纹丝不动，像是焊在鞘里一样，她拽了两下没拽动，干脆双手握住剑鞘，连剑带鞘举起来，咬牙切齿，“今天咱俩只能活一个！我要把你拆了！拆成铁片！压到酸菜缸里当石板用！拿醋给你洗澡！天天给你抹芥末！”

碎星剑在她手里微微震了一下，剑柄处的纹路亮了又暗，像是被呛到了。

夏辰站在一旁，看着叶寻和剑较劲，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他压下笑意，声音温和地开口：“师妹。”

叶寻还在晃剑：“别拦我！我今天跟它没完！”

“师妹。”夏辰又喊了一声，“我想，碎星剑应该是想帮你。”

叶寻的动作顿住了，她提着剑，转过头来看他：“帮我？”

夏辰抬手指了指她的身后：“你看，你是不是已经过来了？”

叶寻一愣，转过头去。

她身后的石壁苍灰，崖顶上能看到松林的轮廓，那是她出发的地方。

而现在她所在的位置，是那片浮石阵的中段，前后左右都是悬浮的乱石，有大有小，高低错落，层层叠叠地伸向对面云雾中的执剑峰。

诶！

她过来了。

叶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星剑，剑身安安静静的，纹路温润如旧，不闪不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把剑放回腰侧，低声嘀咕了一句：“算你还有点用。不过这也太刺激了。”

夏辰从袖中取出一根绳索，粗不过小指，通体玄色，绳面上隐有银丝交织，泛着细碎的光。

他将绳头往叶寻的方向一抖，那绳索便像活过来一般，自行缠上叶寻的右手手腕，绕了两圈，系了一个不会勒紧的活结。另一头自动缠上他自己的左手，同样的两圈活结。

“如此，师妹便跟着我的步伐走吧。”夏辰见她扯了扯绳索试了试松紧，抬头对她笑了笑，“放心，不会让师妹掉下去的。”

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清隽，笑容温和。

叶寻放下心，拽了拽绳子，点点头：“走吧。”

夏辰转过身，足尖轻点，落在前方一块簸箕大小的浮石上。

石块微微下沉又弹起，随即稳住。

他在石头上站定，回头看了一眼叶寻落脚的位置，确认她站稳了，才继续向前。

叶寻跟在他的身后，一步踩一块石头，尽量落在夏辰踩过的位置。石面粗粝，落脚时会有微微的晃动，像踩在浮在水面的木板上。

风从两崖之间穿过，吹得她发丝乱飞，她眯着眼，仔细看着脚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正要跳上左前方一块桌面大小的浮石，另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右侧晃晃悠悠地飘过来，边缘几乎擦着她的肩膀。

叶寻下意识往左一闪，脚下一滑，整个人朝侧面歪了过去。

“师妹。”夏辰的声音响起，同时手腕上的绳索一紧，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拉了过去，两人一同落在了他站的那块浮石上。

叶寻落地的冲劲没卸干净，脚下石面又滑，他往前踉跄了两步。额头几乎撞上夏辰的下巴。

这块石头不大，站夏辰一个人刚好，多了一个叶寻就显得挤了。

夏辰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空间，背后的虚空便是崖壁。

他退了一步，脚跟几乎悬空，脚下只剩半掌宽的边缘，衣摆被风吹得向外飘去。

叶寻抬头时才发现两人已经站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