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眼前这个场景仅从视觉感官来说,还挺养眼的。
明芷放下杯子,接过张伯刚递过来的小蛋糕舀了一勺,美滋滋品尝,脑子里已经开始演绎接下来的剧情。
第一步,男二该开始放狠话,试图拿家世背景来压男主一头。
时煜川脸色一沉,再次逼近一步,周遭的气势硬是唬得对方后退了好几步。
“你有什么资格谈嫌不嫌弃?在我的地盘上,你给我收敛着点,不然,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这座城永无立足之地。”
徐未婚夫还在嚣张:“我爹可是徐氏集团董事长!这城里的生意大半都归我们徐家管,你拿什么跟我斗?”
接下来就该是时煜川投出一个扇形统计图的眼神,说出自己真实身份时,语气一定要足够风轻云淡。
“凭我姓时。”
最后男二一定要又惊又慌不敢置信,紧张的心颤抖的手,确认又确认后慌不择路地逃走。
“时?”徐未婚夫终于后知后觉智商上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时煜川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敢这么和我时煜川说话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张伯非常配合地开口补刀:“这位徐少爷,站在你面前的,正是时氏集团最高掌权人,全球顶尖财阀掌舵者,商界无冕之王,坐拥万亿商业版图,时煜川时总。”
明芷心里倒数,三,二,一。
硕大的玫瑰花束啪地落在地上,滚了两滚,可惜没有慢镜头展示它的凄美感。
徐未婚夫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上,手指着时煜川抖得和羊癫疯似的。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绝对不是他这种级别的人能够抗衡的。
“原来你就是时煜川?这是时家?!”
徐未婚夫冷汗直流,手脚并用地往大门口的方向爬去:“时总,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芷芷,不,明小姐是您的人。”
“传言,时家家主身边最近养了一个女孩,仅仅是因为她的一双眼睛像极了国外的那位。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是芷芷。”
“误会,都是误会!”
话音还没散去,人已经消失成了一个远方的一个小黑点,连掉在地上的玫瑰花都不敢捡,生怕晚走一秒就会被时煜川拉去沉江。
多么完美多么经典的三段式结构啊。
“切,就这点胆子,还学人家来抢亲。”
人影刚消失,时煜川双肩一塌,长呼一口气,转过头冲着沙发上的明芷挑了挑眉,从冷酷的霸总面具到嘴角都压不住,比川剧变脸还快。
“怎么样,明老师,这段打脸打得还算精彩吧?”
看着他终于找回了点场子和自信的得意样,明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这家伙在商战上被虐得找不着北,但放在这种碾压男二的感情戏修罗场里,他演了几百部短剧积累下来的肌肉记忆,确实好用。
“行了,别嘚瑟了,我们继续回书房。”
徐未婚夫这么大一个大活人,都已经跑到人家里来争抢了,居然还不知道是谁家,还能来去自如,这合理吗?这海里都说不通啊。
不过看在他如此敬业,临逃跑前还如此敬业地把台词给全吐了提供了这么多信息的份上,给他个好评。
时煜川秒懂,十分熟练且理直气壮地吩咐:“张伯,我们还有点事要谈,你忙你的去,不要来打扰我们。”
再一次顶着张伯老怀甚慰的目光,时煜川把房门一关。
信息太多,一两张纸已经不足以写完,明芷搜罗出一支记号笔,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拉开窗帘。整整一面大落地窗衬着花园里的花红柳绿。
“刚才那家伙的话,你都听清了吧?”
“听清了。你家破产了,欠了五千万,我以为你还债为由把你强行留在我身边,仅仅是因为你的眼睛像某个出国的女人。”时煜川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甚至恢复了显摆的力气,“没想到我醒过来的神来一句居然是预言。”
时煜川一边说,明芷一边在窗上写下关键词。
【破产】【还债】【眼睛】
“完美。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我们现在的剧本大纲已经非常清晰了。”明芷在眼睛两个字后重重一点,一锤定音,“破产千金沦为金丝雀,再加上百看不厌的替身梗。很明显的【白月光替身虐恋本】。”
“这类剧本我熟啊!”时煜川也坐不住了,又是拍大腿又是举手,“我懂我懂。”
明芷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那接下来请时老师来介绍,根据你的经验,替身白月光的剧本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没等明芷问完,时煜川抢先回答:“还能怎么发展?就是我把你留在身边,各种虐你,但就是不让你走。然后等白月光回来了,我就面临艰难的抉择,最后发现我其实早就爱上了你这个替身。我们经历一番生死考验,最后大团圆结局!”
“还有呢?”
这话问得正等着表扬的时煜川一愣:“不都这样吗?”
“没错,但既然我们是奔着杀青大结局去的,我们首先得摸清楚套路。”明芷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疾不徐,把时煜川的兴奋压了下去。
“第98集你和女主虐得死去活来,第99集你发现你小时候给出的蝴蝶结其实给的是女主,你以为的白月光只不过意外得到了这个信物,你以为的替身女主才是真的白月光,这剧情熟不?”
一连串说得和绕口令似的,时煜川却连连点头。
明芷转身在一众词条旁,笔走龙蛇唰唰写下“白月光”三个大字,然后画出两条分支线。
“在女频短剧里,替身白月光的剧本虽然核心都是虐恋,但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流派,而这也决定了我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样的地狱级难度。”
俨然一副大学教授在给新生上剧作分析课的架势。
“第一种,我称之为菀菀类卿心瞎型。”
时煜川端正坐好:”菀菀类卿我听说过,但是为什么说是心瞎。”
“这种剧本里,霸总心里真的有一个死去的,或者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出国的白月光。而所谓的女主,仅仅是因为眼睛或者脸长得像,成了纯纯的周边平替。”
说到这,明芷嗤笑了一声。
“这种剧情里的女主一般会经历什么?被霸总当成没有尊严的金丝雀,稍有不顺从就被各种身体和精神上的虐待。等真正的白月光回国,女主的苦日子就来了。白月光要是生病了,男主就会逼着女主去捐骨髓,白月光要是瞎了,男主就会把女主的眼角膜强行挖出来换给她。”
“直到最后,女主被折磨得快死了,或者千辛万苦终于成功假死逃遁了,霸总会突然幡然醒悟,发现自己其实早就爱上了这个替身。然后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追妻火葬场。”
“你说他心瞎不瞎?”
时煜川越听越头皮发麻。
什么大雨里的哭嚎,墓碑前的嘶吼,一副死人脸靠着棺材狠狠说“我要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陪葬!”,这些戏份他手拿把掐,但他现在可不敢忆往昔,连忙试图转移话题:“那第二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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