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药过程艰难万分,总会有额外的问题困扰着于大夫还有李朗。
对于于大夫来说,太子妃只是自己一位尊贵的客人,身患重病罢了。但是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她是自己的爱人,这场病关乎两个人未来的生活,怎么能不重视。
什么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就像这场病救命的药方没人能担保是否真的能救命。只能一点点由人试出来。
李朗既然下定决心试药,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包括目前崔曼真吃的药,他也跟着小量的吃了。
但是最初吃的什么药已经无从考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朗面前的药箱少说就有几十箱,于大夫纠结的在里面挑挑拣拣,才敢最后剩下一副不伤人的方子:“殿下有这份心就是极好的,只是这份药,小人也无法保证能对太子妃娘娘起到痊愈的作用。”
李朗只是闭上眼睛静静等着药端上来,后院的烟就没停过,小炉子上面煮的就是这份药,最后顶着大雪被端上面前:“殿下请过目。就是这份药,可能成为娘娘的救命药。”
深褐色的药汤躺在粗糙的茶碗里,李朗只是侧头低眸,盯着那碗药,很久没说话,最后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
于大夫却好像看见了太子殿下脸侧的泪。
那碗药自然是极苦的,对于太子妃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却是第一次。
“殿下回宫后,要注意自己身体状况,若是有任何不适,就要停药,小人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替殿下做事,殿下可不要将我置于不仁不义之地啊!”于大夫看着李朗状态没什么问题还是不放心,只能一遍又一遍嘱咐着。
李朗却是没将事情当一回事,毕竟这个药太子妃吃得,怎么自己就吃不得。
宫外面看着一片祥和,宫里却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景仁帝终究还是撑不住已经昏迷了。
昏迷前没时间交代自己心仪的储君人选,李朗和李崇位置还是尴尬。
但是单单论昏迷后哪个皇子的表现更佳,自然是三殿下,安抚众位臣子,安抚后宫,能想到的事情就已经安排妥善了。相比较下,太子殿下却是不知踪迹,就说是太子妃病重需要照顾,也断没有就这样无影无踪的情况。
安顿好后,崔涟漪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随意挥挥手将人唤进华清宫。
“崇儿做事若是有阻碍,不妨去求求你舅舅,总不会拒绝的。”若有所思的拍了拍李崇的手,两双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细嫩白皙。
李崇反感的收回自己的手,勉强笑着:“父皇怎么好端端的就昏迷不醒了?再说就算舅舅是当朝丞相,但是武将总要有人安抚,我身子弱又做不了这样的事情,这样不是在把我往火坑里逼吗?”
崔涟漪看着面前空下来的手,脸上的笑僵硬下来:“崇儿这是何意?母妃总不会害你,再说庶出的那个崔荣,不也是崔家人,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却是没正面回答景仁帝为何昏迷的事情。
李崇的心凉了半截:“我要母妃亲口同我承认,父皇昏迷与您毫无半点关系,否则儿臣真的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荒唐?崇儿还要做出什么事情来,崇儿如今就开始威胁我?崔家对你的付出你是半分都看不见是吗!”激烈的争吵终于爆发在华清宫,屋子里烧得暖烘烘的银丝碳像是烧的他喘不上气。
最后像是没辙似的,随手将案几上的茶杯拂下来,清脆的碎裂声气的崔贵妃猛的转头盯着他:“你!你个不孝的东西,崔家不说功劳总是有苦劳的!又是你的母家!你舅舅为了你劳心劳力,你便是这样回报的?!”
茶盏碎在地上却是唤不醒自己的母妃,李崇心如死灰:“舅舅?哪门子的舅舅?若是舅舅要这样要挟我,那我不如没有这个舅舅。”
崔贵妃一下子脸就红起来上前死死钳住他的肩膀:“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要是坐上那个位置少不了你舅舅的扶持,崔家子弟都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你有什么资格说不!?”
他却没心情制止这句胡话,只是冷静拂开贵妃娘娘的手,双腿像是灌铅一样,走出华清宫。
宫外面侍女来来往往,看见这位殿下,慌慌忙忙跪下行礼,里间的动静太大,外面的侍女也不敢进去触这位贵妃的霉头。
李崇眼尖,看见后面的侍女手里捧着废药罐,下意识多问一句:“后面的药罐可是给母妃吃的?母妃可是病了?”
侍女只是一直低着头,什么额外的话都不说,只是回了他的话:“并不是娘娘的,三殿下放心便是。”
挥挥手示意她们都下去,却是在后面长了心眼,跟在捧着罐子的侍女身后,到了倒夜香的地方。
罐子中的药渣直接倒在污泥中,侍女像是心虚一样,直接将罐子包在怀中,看也没看就走了。
李崇却是不明白怎么就这罐药偷偷摸摸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倒掉,上前捻了一撮药渣,闻了闻,并没什么不妥。也不像是被人下过毒。只能偷偷放起来,拿给自己手下的医师看看。
实际上在华清宫,李崇是没有话语权的,只能僵硬服从崔贵妃。可是从来没有人说崔贵妃做的到底是对是错。他自己作为得到利益者,一概不管不问。
可是没想到如今手已经伸到养心殿去了。陛下对自己的孩子一向还算公平,哪怕是太子殿下与自己也从来没有厚此薄彼。
最后只能用这种无奈的方法以示反抗。可是效果却不太好,崔贵妃也没有将自己的话当成一回事,更不可能亲口承认自己害了景仁帝。
顶着风雪,回了长安街的住所,李崇接着唤来自己的医师:“查查成分有什么?是否是有毒的。”
接着装成不精心的样子随手翻开一本书:“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要是出了一点纰漏,提头来见。”
下面跪着的医师只能战战兢兢没什么声音的应声:“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殿下交代的事上造假!殿下稍等结果待臣一尝便知。”
这样的本事自然是不怀疑的,毕竟这个医师还是景仁帝赏赐给自己的,毕竟作为皇室血脉,遭遇刺杀投毒还是常事。
李崇得到满意的回答后,食指轻轻点着书脊,等待医师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毕竟母妃身边总有鬼鬼祟祟的人也不是一回事啊,趁着这次机会,还是敲打敲打。趁机安插进去自己的人还是比较重要的,总归不能让崔府抢了先。
直到下面传来迷惑的声音,李崇才睁开眼睛:“什么结果医师直说便是,不要遮遮掩掩耽误病情才是。”
“这...老臣不敢妄言。这药单看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有一味药若是计量算的不准才会中毒,这味药便是乌头,若是过量便会中毒,若是搭配不当也会中毒,但是这副药方单看更像是续命的药方。”说着说着更是不敢直视李崇的眼睛。直接低下了头。
“续命是何意思你说清楚了?!”他自然不敢相信自己身边的至亲已经到了续命的地步,手上也死死抓着刚才的书。
“殿下息怒,若是有先前中毒的药方或许臣能配置出解药,可是连中毒药方都没有,那还怎么救人呢,殿下说是不是?”医师也是没有底气的问出来。
最后李崇还是头疼的挥挥手让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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