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至夏喉间抵着冰凉的剪刀,被迫仰着头以减轻刀锋割着皮肤的疼痛。

他脸色泛白,手指用力攥着,害怕却也尽力保持冷静,避免身体无意识的动作对厉国原造成刺激,引发他更激烈的情绪。

陈离伤下意识地朝他们挪动脚步,盛至夏对上他的眼睛,眼神安抚地摇摇头。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把年年还给我,快点!”

医护人员将其他患者迅速疏散,厉国原目光迅速地掠过房间四周,他的呼吸愈发急促粗重,拖着盛至夏退到墙角。

这个动作没控制住力气,他手里的剪刀几次擦过盛至夏的脖子。

盛至夏颤着身体闷哼一声,白皙的皮肤上渗出几丝血珠。

陈离伤望着他,浑身像是紧绷着,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

盛至夏侧头对上他的眼睛,声音很轻:“我没事陈离伤,别过来。”

“你们往后退,不要刺激到他。”

瞿双湛拽着其他人退后,平静而清晰地对厉国原说道:“叔叔,您还记得我吗?早上您来这里的时候和我打了招呼。”

厉国原眉毛竖起,急躁地晃着头。

瞿双湛缓缓蹲下身体,视线和他齐平,语气温和:“叔叔,我知道您想找年年。年年是您的女儿。您别着急,我们帮您找她。”

厉国原浑身发抖,压着剪刀的力气又加重了一些。

“你们骗人,你们把年年关起来了,带我去见她!”

“现在就要,不然我马上用剪刀戳烂他的脖子。”

说着,厉国原又往下压了压剪刀。

盛至夏感到一阵阵的刺痛,吸了吸鼻子一声不吭。

瞿双湛缓慢而一字一句地说:“叔叔,您看我手里没有危险的东西,我不会伤害您的。您想找年年,告诉我她多大了,长什么样子,我们有很多人,一起帮您找她,好吗?”

医护人员趁她转移厉国原的注意力时悄悄绕到侧后方,手里拿着备用的镇静针药剂,医生在门口低声对保安交代。

瞿双湛牵引着厉国原混乱的思绪,微微向前倾身:“年年……年年是不是扎着两个小辫子?喜欢穿白裙子?”

厉国原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低低地呢喃道:“白色……就是白色,她最喜欢白色的裙子……”

“对,白色。”瞿双湛接着他的话,“她一定是位很可爱的小女孩。您是不是很久没见过她,很想她?”

厉国原眼眶里慢慢蓄起泪水,手上的力气松了松,哽咽道:

“他们说、说我病了,我不能见年年,我会伤害她。对不起,年年我的女儿,爸爸不想的……”

瞿双湛向前挪了半步,安抚道:“叔叔,您没有对不起年年,您生病了,好好接受治疗就能回家和年年重聚。现在您把剪刀放下,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盛至夏声音有些哑,温和缓慢地说道:“大叔,我们会帮您和年年见面,也会帮您更好地治病。您可以相信我们,真的。”

护士用手机调出医院存档的厉国原女儿的照片,递给瞿双湛。

瞿双湛将屏幕转向厉国原:“叔叔您看,这是年年吗?”

厉国原眯眼,往前探了探脚步,看着熟悉的那张脸愣住,手里的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面,他松开盛至夏扑上去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

“年年,这就是年年,我的女儿……”

保安迅速上前控制住他,将他带离这儿。

盛至夏因过度紧张,身体有些使不上力气。

他嘴唇发白,脖子一大片剪刀磨出的红印和伤口,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而可怜。

盛至夏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身体趔趄着后仰着就要往后倒下。

陈离伤大步走过去,揽住他的后背把他抱在怀里。

盛至夏手指攥着陈离伤的衣服,耳边是陈离伤着急紧张的呼吸,挨着他的身体也感受到他不安的颤抖。

陈离伤在发抖……

“盛至夏……”

陈离伤仿佛劫后余生般小声唤他,呼出的气息洒在盛至夏的肩窝,像是确认什么,下巴微微磨蹭着他的头发。

“盛至夏……”

盛至夏在他怀里挣了挣,想看看他的样子。

他刚动了一下胳膊,就被陈离伤更紧地拥住。

盛至夏抬手摸着他的后背:“我在,没事了陈离伤。”

陈离伤闭上了眼,心有余悸地收紧手臂,严丝合缝地把盛至夏按在自己身前。

大约两分钟,陈离伤松开他深深看了盛至夏一眼,眼神有些冷然,眼底酝酿着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

瞿双湛观察着盛至夏的反应,上前告诉他:“深呼吸,夏夏,你刚才经历了非常危险的情况,害怕、愤怒、伤心、后怕都是很正常的,有什么情绪可以说出来给我们,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瞿双湛在稳定他的情绪,鼓励他表达,避免因为压抑感受造成心理创伤。

盛至夏已经差不多恢复平静,想了想他慢慢说:“我有些害怕和紧张,伤口刺痛的时候会想起刚才被剪刀抵着的事情。”

刚刚守在这里的章医生喊他们:“小同学,跟我去处理伤口。”

陈离伤一言不发地握着盛至夏的手腕,拉着他一起走出这里。

洛远看一眼陈离伤的脸色,一怔后追问盛至夏:“夏夏,没事吧?”

一旁其他人也关心地看着他,盛至夏微笑着摆摆手:“没事,别担心。”

厉国原比盛至夏高一个头,拿着剪刀力气又大,患病的原因让他无法保持理智,随时可能做出任何激烈行为。

盛至夏心里没办法做到不害怕,他怕痛,怕被划伤脸不好看,也怕……再也见不到陈离伤。

陈离伤走得有些快,盛至夏跟在他身后,从他手里抽出手腕。

他换成牵着陈离伤的姿势,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我没事的,陈离伤。”

陈离伤脚步不停,没说话。

盛至夏只能看着他的后背,发现他白色短袖下的肩颈似乎依旧紧绷着无法放松。

盛至夏低头撅了一下嘴。

已经到了处置室,章医生替他处理伤口。

盛至夏他们为折纸买的剪刀是儿童剪刀,并不锋利。

他脖子上一半是被剪刀磨出的红印,一半是厉国原硬生生压着刀刃反复割着皮肤形成的划伤,渗出血液。

章医生一边消毒一边观察盛至夏的反应:“同学,疼吗?”

酒精棉触碰到伤口,盛至夏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几秒后轻声回答:“还好,只是有些刺痛感。”

他说完瞄了陈离伤一眼,陈离伤蹙着眉,气压有些低。

盛至夏现在一动脑袋就会扯着脖子上的伤口,心里也在意伤口会不会留疤不好看。

他拉着陈离伤的手晃了晃,忽然有些委屈,鼻子也酸酸的。

章医生观察他的反应:“紧张吗?”

盛至夏刚才被人拿着剪刀挟持,很有可能在这样的突发性的高危事件后产生心理问题,医生是在初步判断他是否有急性应激反应。

盛至夏想了想回复:“刚才很紧张,现在不会了。”

章医生继续处理伤口,贴好无菌敷料后叮嘱道:“伤口不深,但要注意观察。今晚伤口不能沾水,明天来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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