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捡人10
“老爷,京城来信怎么说。”钱月端来一碗温热的羹汤,放于秦父身侧的圆桌上。
端坐的秦父两手抻着几张素色信纸,细细读着上面的文字。
顷刻,在秦父看完纸张上的最后一个字后犹疑道:“据张兄所知,江家并无一个名为江聿之的子孙。”
“老爷是说,这人是假的江家人?”钱月挑眉。
秦父一顿,又说:“不过,张兄也在信中说了,江家早年有一个走失的小孙子,前几年才被找回,江家对此很是低调,从未透露过那小孙子的名字,似乎很保护他,若江聿之真是那个小嫡孙,年岁倒能对得上,约莫有十八九岁。”
“若是那江公子前两年才被找回,他在江家根基定然不深厚,咱们将来怕也依仗不上,”钱月皱眉,“老爷何必对他如此恭敬。”
钱月又问道:“区区一个江家的幼子,他真有如此大权力擢选宫中女官?别到时候大姑娘去了不明不白的地方,还不如定下与梁公的婚约来得实在。”
秦父睨她一眼,斥道:“再如何,他也可能是江家人,他若真在三皇子手下做事,定不能小觑。”
“不过你这话倒是不赖,如果他真不被江家重视,那岂不是随便塞给他个医女便可。”
…
秦芝站在秦府后门,伸手用力推开木门,踏入外面的青石板街道。
今天她要出门办些事。
青石板路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夹杂着青苔味道。
秦芝心满意足地深吸一口气,是她每次都闻不够的自由味道。
秦父对女儿们的管束其实不算太过严苛,但总归不如男子随意自由。
若秦芝出门太过频繁是总会被父亲训斥。
每次秦芝出门都要戴兜帽或者着男装,但她格外珍视每一次出行。
过了一刻钟才到闹市,人声喧沸,吆喝叫卖声络绎不绝,秦芝加快脚步,转头看着两边的铺子。
原先的烧饼铺子老板回了北方老家,所以那处新开一家药材铺。
秦芝好奇地迈入新的药材铺。
大量常见的药材摆放在四处,铺子中弥漫着一阵阵药草香。
也有许多陌生且奇形怪状的药草散放在药铺角落中。
东南角有一筐药材形如黑木,似是被切成小块的黑色树根,被整整齐齐码在筐里。
“小姐,您想要什么?”店中伙计从后门进来,询问着秦芝。
“这是何物?”秦芝指着那筐‘黑色树根’问道。
“哟,小姐,您可真识货,这是我主家刚从西南寻来的黑骨藤,别看这东西其貌不扬,却是深山中才能找到,极为稀罕。”
秦芝知道黑骨藤,药力极强劲,可用作活血化瘀,是苗药的一种,只不过只生长在西南的深山老林里,很是难得。
“给我称上四两,包成两份。”
“好嘞!”
秦芝提着四两黑骨藤走出药材铺,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路过各色铺子,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令人目不暇接。
虽然这闹市走过许多次,但这是秦芝心情最畅快的一次。
或许未来某一天,在塞北或者西南的某个小镇上,她也能有一家自己的医馆,就开在这样的街道上,毗邻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铺或是香气袭人的胭脂店,每日都有人请她上门诊病,称她一声秦郎中。
而这一天,可能就在不远的未来。
带着美滋滋的畅想,她到达此行的目的地。
“咚咚咚。”她抬手叩响面前朱红的大门。
片刻,大门被里面人推开,是一个揉着眼睛困倦的小厮。
“今日先生不外出诊脉,小姐择日再来吧。”
说罢,小厮就要关上大门。
“请等一下,今日我只是拜访李公,并非是看病。”秦芝见状拉住门。
小厮面带疑惑,“小姐是?”
“劳烦通报,晚辈名为秦芝。”
“稍等一下。”小厮关上门。
不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
小厮伸手作邀请状,“秦小姐,我家先生请您进来。”
秦芝迈入朱红大门,这次她第一次迈入这位声名鹊起的“扬州府第一医”的李延李郎中的家门。
这位李郎中十分奇异,不开医馆,看病者须登家门拜访,他看病不分三教九流,全凭当日心情和好恶。
若是病者是善人,纵是乞丐,他贴银子也要帮其治病;若是病人是远近闻名的泼皮大恶人,纵然对方倾尽家财万贯,他也不会出家门半步。
当然,判断善恶的标准全是他自己定的。
人都说医者父母心,众生平等,但在他那里人却分三六九等,不过他划分的等级与金钱地位无关。
李家极大,装潢雅致清幽,飞檐下竹篁片片,很有雅士风范。
走了一会儿,竟还没走到招待来客的中堂。
秦芝不免讶异。
现如今行医这么赚钱么?
怎得一个郎中的府邸如此奢华。
在小厮的带领下,终于到达中堂。
秦芝坐在太师椅上,喝着小厮斟的茶静静等待。
脚步声渐渐响起,秦芝站起来。
门外出现一个笑眯眯的老者,是那日在秦府的李郎中。
只是,李延的后面还跟着一个生脸的年轻人,一身蓝衣华服,长的挺俊秀,就是面无表情,好似谁欠他几两黄金一般。
“秦小姐今日怎到我这陋室来了?”李延呵呵一笑。
秦芝心想,李延这府邸若是陋室,这县里就全是茅草屋了。
“我今日来,是因为那日您说过的话。”秦芝回答。
“哦?”李延不解。
“我想拜您为师。”
李延好奇一笑:“我记得那日秦小姐可是拒绝过老夫的,怎得突然改变主意?”
秦芝想着要说的话,看李延身后的年轻人一眼,意有所指。
李延了然,说道:“无妨,这位裴公子不是外人,是我的一位朋友,他也认识…江公子。”
听到“江公子”,李延后面表情恹恹的年轻人才抬眼看秦芝一眼。
秦芝酝酿好言语,说:“不知道江公子有没有同您说过我今后打算。”
李延点点头。
“略知一二,秦小姐想离开秦家是吗。”
“是,所以先前我斗胆婉拒您,也是怕我离开扬州后,会辜负您的一番教导。”秦芝一脸真挚。
“但再三思索,晚辈认为先前的拒绝实在不妥,所以今日前来,一是来同您赔罪,二是想问您先前所说是否作数,若您能不计前嫌,让我有幸跟随您学习,若在您的教化下,我有所习得,今后行医问诊救人性命,也不算虚度此生。”
闻言,那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盯着秦芝看。
李延笑的和蔼,眼中却是精光,问道:“你要拜我为师还有别的理由吧。”
秦芝羞愧道:“李公慧眼,的确,拜您为师,虽然主要是晚辈敬仰您的高明医术,但还有一个缘由,是希望以您做掩护,便于晚辈同江公子交流要紧事情。”
李延突显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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