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将方采薇当成一个不足一提的插曲,无论这一音和谐与否,都无法撼动方初见的计划分毫。
方初见只身走到方梅傲墓前,伸出手轻轻拂过那无字碑,将带来的酒洒在了碑前的那寸土地上。
做着些时,她一直保持着沉默,等到想开口时,嗓音却因为哽咽变得干涩沙哑:“方姐姐,我又来看你了。”
这次没有傅临夜在身边,她显然放松很多。
没人想在别人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尤其是方初见这种要强到了极点的家伙。
只有她安慰别人的份儿,也只有她保护别人的份儿。
来见亡故的挚友,可能会掉眼泪。
哭在方初见心中是件很隐私的事情。
所以,她总是一个人来,待上个大半日,再一个人回去。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只有苍天厚土和她自己才知道。
方初见疲惫地坐在方梅傲的墓碑前,闭着眼睛轻靠在那块冰凉的石头上。
十三岁到现在,将近一千五百天。
她连一刻钟都没歇过。
“听说皇帝老儿又在寻求长生之道了。”
方初见说完,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阿姐,你知道吗?”
“我比谁都希望他能多活几年。”
“若是他一死,无论下一个上位的是谁,我都活不成了。”
现如今有资格登上皇位的,只有大皇子和二皇子。
方初见垂下眸,十指相扣呈祷告状。
她比谁都清楚,母家的势力对一个皇子来说有多重要。
陆云起的母妃死的早,而家族能给他提供的助力无限趋近于零。
这样一个悲惨的孩子,偏偏还是个心慈手软的好人。
要不是他遇到方初见,说不定坟头草都五尺五高了。
陆云起的两个哥哥都把他当傻子看,或许登基后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会留这小子一命。
但没人会留方初见一命。
他们只会让她入土为安。
毕竟方初见的确是坏了他们不少好事。
三方交锋许久,互相胶着桎梏,谁都不能多进一步。
互相厌恶至极,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霍皇后生的那位二皇子,曾放言说,此生最厌恶的人就是方初见。
起先,他只是看不惯方初见圆滑世故的样子,觉得这是装模作样小家子气的表现。
就因为这一点微妙的厌恶,他准备杀掉方初见。
冬日围猎的时,二皇子派人将方初见领到森林深处,又放出自己培育驯养的雪狼,意图直接让狼吃掉这个讨厌的家伙。
那雪狼通体白色无一丝杂毛,健硕异常,体长几乎和方初见的身高一样。
那早已超出了一只普通狼的体型,完全就是人工干预的畸形产物。
它嗜血又好战,喜爱折磨猎物,深受二皇子的喜爱。
方初见无知无觉,直到恶狼流着涎水逼近,才察觉出不对劲。
不是因为她迟钝,而是因为在那时,方初见压根没和二皇子有过接触。
她怎么也想不清楚,自己处处伏低做小,是如何得罪了这尊大佛。
那时,方初见的身上只有一把普通的弓箭、一柄还算锋利的小刀。
二皇子的人用帮陆云起收拾猎物的理由将她骗过来的。
因此,方初见身上带着的工具压根不适合对付猛兽。
雪狼的距离和她太近,弓箭的效果不会很好,她压根没法儿将弓弦拉至完美的状态。
可没时间让她挑三拣四想东想西。
方初见尽己所能射出一箭,准头不错,刺中了狼的眼睛。
可此举并没有让雪狼丧失行动能力,反而彻底激怒了对方。
它从尖锐的牙齿间挤出压抑着的愤怒吼叫,径直将方初见扑到。
就在倒地的瞬间,方初见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她将自己的左手递到了雪狼的口中。
狼将人扑到,接下来对准的就是人脖子上的血管。
要是被狼咬了脖子,那就死定了。
方初见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于是她主动将自己的胳膊献祭出去,挡住了狼的嘴。
狼下意识咬住了她的胳膊。可很快,它察觉出来不对,咬着口中的东西甩了甩头。
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生生撕下了方初见左臂上的一整块皮肉。
借着这个间隙,方初见掏出那柄匕首,猛地刺向狼暴露出来的脖颈。
一下、一下、一下……
雪狼吃痛,不断挣扎着。它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不断地划开方初见的皮肉,却始终无法真正杀死她。
真到了如今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也就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
方初见在刺狼的同时,拼尽全力抬腿向上踹,得亏她少时武功基础打得牢靠,这一脚将狼踹向了一遍。
温热的液体贱了她满脸。
记得,那也是一个雪天。
方初见仰躺在雪地中,半死不活的狼在另一侧,他们谁都无力站起来再战一场。
两个都筋疲力尽到了几乎濒死的地步。
两个都是供人娱乐消遣的解闷儿玩意。
雪花在空中飘啊飘,打着旋儿落下。它不是白色的,而是冷冷的灰调。
方初见看着看着,想起过节时人们烧纸钱时的场景。
将各色的纸扔进上撩的火焰中,须臾就看不出了本来的颜色,全都变成了雪样的灰烬。
她想,也许自己是死了。
那么现在下的就不是雪,而是沾满眼泪的灰烬。
会有人为她痛苦吗?
方初见抬起胳膊,上面血肉模糊,混杂着泥水。
没有犹豫多久,她将拇指用力按入伤口,一种清晰而尖锐地疼痛从伤口传入大脑。
好疼。
她还活着。
真好。
方初见没让自己休息太久,她挣扎翻身起来,蹲在雪狼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她伸出手,摸了摸雪狼沾了血的毛发,温声说:“别怕,我送你解脱。”
雪狼的眼眶中流出一行清泪,它轻轻蹭了蹭方初见的手。
方初见将匕首送入了它的心脏,感受那里微小的颤动渐渐平息。
她等雪狼彻底死透,才缓缓地用刀将狼的头割了下来。
方初见没有换下沾满血的衣衫,她用受伤较轻的右胳膊拎起那颗“战利品”,一步一步地踏着那不干不净的雪,走向二皇子的帐篷。
二皇子似乎已经认定了方初见会死在雪地中,他甚至懒得去看完整场搏斗。
他回了自己的帐篷,召几个漂亮的宫女进来,陪他在帐中玩乐。
好一个春意正浓。
突然,帐门外出现了阵阵骚动,听动静是有人要闯进来。
二皇子最讨厌被人拘着,因此他特地选了一个远离母后和舅舅的位置,身边只跟了几个贴身的侍从。
他皱着眉对着门口喊了一句:“你们有没有眼力见儿?无论谁来,通通给我打出去!”
还没等他说完,一道鲜亮的血液就兀自溅射在了帐门上。
红与白,对比鲜明。
二皇子刚要发怒,帐门被人掀开,一个浑身污血的人走了进来。
起先,他还没认出来这人是谁,直到对方将那颗熟悉的狼头扔在了他的身上。
二皇子被惊得说不出话,他机械地低下头看怀中的东西,甚至忘了把这东西扔到地上。
身旁的宫女被吓的大叫,震得他耳膜发痛。
可空气中骤然浓郁的血锈味,像是向他的喉中像灌入了滚烫的铁水,让他连无意义的音节也发不出一个。
那种感觉,就像让他回到了尚未学语的年纪。
“其余人出去。”方初见自顾自地给自己拉来一把椅子,闲适地坐在二皇子的床前,又用下巴指了指门外,道:“姑娘们可以先出去了。”
“我得单独找殿下说两句话。”
所有人都是怕死的,那些可怜的宫女得了准话,逃也似地夺门而出。
二皇子的眼眶发红,他拼尽全力对着眼前的人挤出三个字:“……杀了你!”
“杀了我?”方初见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