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四十六年的深秋,风里带着远比往年更刺鼻的焦糊味。

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烽火在火之国几处边境同时烧了起来。村子主干道上的平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车车插着白色救伤旗的重型板车,以及神色匆匆、身上沾满干涸血污的负伤忍者。火影大楼顶层的窗户整夜亮着灯火,各处的忍具店前排满了等待修补断刀与补给起爆符的中忍。即便是忍者学校那座曾经回荡着孩童嬉闹的大礼堂,如今也笼罩在一层凝重而窒息的铁灰色阴霾中——墙上贴满了战时特批动员令,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明天的毕业考试一旦通过,护额系上额头的瞬间,他们便不再是学堂里的孩童,而是要直接被填进各条战线绞肉机里的下忍。

后操场的黄土被秋风刮得漫天飞扬。训练场边的一棵老榉树下,几名同期的少年正喘着粗气靠在木桩旁。

“可恶……查克拉提炼又慢了半拍!”

宇智波带土一把扯下额前的橘色防风镜,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磨损严重的练习苦无狠狠掼在泥地上。十二岁的少年个头蹿高了一截,但那张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依然写满了不甘与焦躁,双拳攥得指节发白,“卡卡西那个面罩混蛋……十二岁就升成了上忍,天天在暗部和边境大摇大摆地接高级任务!要是我明天连个毕业考试都过得磕磕绊绊,还怎么当火影啊!”

野原琳半蹲在一旁,熟练地从腰包里抽出干净的绷带和清创药水,轻轻按住带土被草绳磨破的掌心。少女齐肩的短发在风中微扬,神色温柔却透着一股战时特有的早熟:“带土,别分心。手腕的筋膜拉伤了就别硬练分身术。明天的考题是船野老师亲自主持的三身术和实战对拆,只要稳住呼吸,你一定能通过的。”

“琳说得对,急躁可是忍者的致命毒药。”猿飞阿斯玛斜靠在器械箱旁,嘴里已经不再叼干甜草,而是熟练地把玩着一只崭新的黄铜打火机,金属盖子咔哒咔哒地开合着,“村子现在缺人手缺得厉害,连高年级的理论课都被缩减了一半。只要明天手里剑不扔偏、变身术不露出尾巴,想不上战场都难。”

夕日红静静坐在长椅边缘,酒红色的眼眸看着演习场尽头。几名巡逻的常规上忍正步履匆匆地穿过林荫道,领头的银发少年背负着那柄散发冷光的查克拉短刀,深绿色的上忍马甲硬挺而平整,独留一只纯黑的眼睛在外,漠然地扫过操场,没有停顿半步便消失在转角。

“卡卡西上忍今天又要去指挥北面的补给巡逻队了呢。”红轻声说道,神情有些复杂。

“切,装模作样。”带土别过脸,咬紧牙关嘟囔着,耳根却泛着一股争强好胜的红晕。

演练场另一侧的沙坑边缘,一场看似寻常的体术切磋刚刚分出胜负。

一名体型魁梧的平民忍者狼狈地跌坐在沙坑里,双手死死按着右肋,疼得冷汗直冒,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而在他身前,身穿月白色修身长褂的日向琉收势而立。少年已经长成了一副清俊儒雅的模样,额前用一圈洁净的白布带规整地束着黑发,脸上挂着一抹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他弯下腰,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掌,极其关切地将倒地的同窗扶了起来,声音轻柔得像是春日落雨:

“没事吧,横井君?刚才我的柔拳力道稍微偏了半寸,没有伤到你的内腑吧?下周就要上战场了,要是受了暗伤可怎么好,快去医务室让值班中忍敷一些舒筋膏吧。”

那名平民忍者面色煞白,看着眼前那张挑不出丝毫瑕疵的亲切笑脸,后背却冷汗涔涔。自从一个月前他私下对日向分家发表了鄙夷的看法之后,他就感觉日向琉明里暗里针对他。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对手分明是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巧劲,在避开裁判视线的瞬间将查克拉顺着穴位暗中震入了自己的神经,那种痛感不伤皮肉,却能让他的右手半个月内抬不起来。但他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面对周围赞许的目光,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结结巴巴地道谢:“没、没事……多谢琉君手下留情。”

日向琉温和地点了点头,目送对方一瘸一拐地走远。当他转过身走向树荫深处时,嘴角那抹如沐春风的笑意没有变淡,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纯白眼眸里,温度却在一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与冷峭。

“看别人的指骨脱臼,也能让你这么开心吗,白眼睛的?”

一个慢吞吞的熟悉嗓音从老树桩后头飘了出来。

十二岁的橘雨生正盘腿坐在杂草堆里。少年身形抽条了不少,四肢修长,但身上依旧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米色毛线套衫,领口露出一段清瘦的锁骨。他头顶正中央那两根标志性的呆毛随着秋风左晃右晃,手里正握着一根被砂纸打磨得铮亮的小生铁条,正极其专注地挑动着面前小泥炉里的松炭。而在他身侧,棘糸默默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紧扣着那卷越发乌润深邃的黑铁线轴,眼神沉静敏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看到雨生,日向琉原本紧绷如面具般的伪装在微不可察的瞬间柔和了半寸。他撩起衣摆,毫无洁癖地坐在泥炉旁的枯木桩上,微笑着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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