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赌客朝这边看过来,叹息地摇了摇头,然后便转身,从容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过了一会儿,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提着担架走了进来,他们绕过齐无尽和阿七,熟练地抬起莫楠的身体,将她放上担架。另一个人展开惨白的布,从头到脚将她盖上。

“放下她!”齐无尽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扑上去!

保镖死死按着他,捂住他嘴巴,力气大到仿佛要捏碎他的下颌骨,将他硬生生往门外拖。阿七也被同样对待,只能发出呜咽。

他们被拖到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副盖着白布的担架,被几个人抬着迅速离开。鲜红的血滴从白布的边缘渗出,断断续续地滴落,在地毯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赌桌很快被侍应生清理干净,换上了崭新的桌布。留下的赌客也陆续离开。

齐无尽觉得,楠姐是打算赢下那场牌局,然后真的带他们远走高飞,去里斯本的。

她提前给的那些房子和钱,哪里是什么暂时存放,分明就是防止她自己回不来了,好让他和无恙能在澳门有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不被张景那些人轻易找到。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牌局?到底要赢下什么东西,值得她拼上性命?值得她明知是张景的地盘,是龙潭虎穴,还要一头闯进去?

她怎么就……这么死了?

这么突然,这么荒谬,一切都像一场滑稽戏。

只过了几个小时,铂金皇宫就有人传来消息,面无表情地通知齐无尽:莫楠的遗体已经被火化了,骨灰已经按照家属意愿埋进了九澳那边的墓地,天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家属意愿”。

消息被封锁得很死,除了永乐宫和铂金皇宫内部极少数人,澳门这纸醉金迷的夜色下,没有任何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有一个叱咤风云的红头发的女荷官死在了牌桌上。

齐无尽回到莫楠公寓时,天还没亮透。齐无恙已经醒了,坐在客厅沙发上,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

阿五陪在她身边,见齐无尽进门,张了张嘴,涩声道:“……你妹她……猜到了。她半夜醒了,我妹没瞒住……”

齐无恙今年也十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怎么可能骗得过她?

齐无恙从沙发上滑下来,慢慢走到齐无尽面前,仰起脸,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哥……”她的声音小小的,“以后……都见不到楠姐姐了,对吗?”

齐无尽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蹲下身,将妹妹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微微发颤:“无恙……,楠姐姐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是,她会一直陪着我们的。如果……如果无恙想楠姐姐了,哥哥就带你去一个地方看她。那里有她的照片,我们可以跟她说说话。哥哥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阿五站在一旁,猛地背过手去,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没等天亮,齐无尽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齐无恙搬进了银海峰景的那套房子。

他听说,那几天有铂金皇宫的人在到处打听他和齐无恙的位置,但银海峰景这地方,隐蔽性好,莫楠当初安排得也周全,那些人暂时没摸过来。

莫楠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齐无尽都没能真正接受。

偶尔推开永乐宫训练室的门,他都会下意识喊一声:“楠姐!”话音未落,自己先愣住。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只有赌桌和墙上挂着的镜子,映出他苍白又茫然的脸。

他原本打算,就在那个时候带着齐无恙离开澳门,飞去里斯本的。

但那段时间风声太紧,张景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他们无法正常购买离境的机票,甚至连靠近码头和机场附近都可能被盯上。直到走到靠近铂金皇宫的位置,齐无尽必须戴上帽子,严严实实地遮住自己的红发。

去里斯本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

齐无尽一边继续在永乐宫工作,利用一切机会暗中调查黑鸢尾和莫楠死亡的真相,一边更加拼命地存钱。

他没有动莫楠留给他的那张卡,四百万,一分没取。他固执地认为,那是楠姐的钱,得留着,等她……等她有机会自己来花。他把自己赚到的每一分钱都存进了另一张新开的卡里。

在他十八岁那年的冬天,澳门湿冷的空气里开始飘起圣诞和新年的气氛时,那张卡里的余额已经高达八百万。而经过一年多的暗中打点,他和齐无恙的身份也干净了许多,能安全地购买机票,办理手续了。

于是,在一个寒冷但晴朗的夜晚,他把齐无恙叫到客厅。

“无恙。”他看着坐在旁边的妹妹,温和道,“哥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哥哥已经买好了去里斯本的机票,也跟哥哥工作的地方,还有你学校,都讲好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待在家里,收拾一下自己想带的东西。下周,我们就直接去机场,上飞机,离开这里。”

齐无恙坐在他旁边,认真地听着。她眼睛里有期待兴奋的光微微亮起,但不如去年听到“里斯本”时那么明亮璀璨。莫楠的离去也笼罩在了这个小孩子的心上,她在担心,哥哥会不会安全回来。

齐无尽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妹妹长大了些,红色长发扎成了小丸子。眉眼长开了点,和齐无尽有六七分相似,但轮廓更柔和,明眸善睐。

“哥哥。”她看着齐无尽,“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好,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安全回来,带你离开澳门。我们去楠姐姐说的那种,有红色屋顶和漂亮黄昏的地方。”齐无尽重重点了点头。

齐无恙看着他,然后伸出右手的小拇指,举到两人中间。

就像很久以前,在那个冰冷恐怖的铂金皇宫房间里,她做过的那样。

“拉钩,上吊。”她一字一句地说,“哥哥说话算话,一定要安全回来。”

齐无尽也伸出手,小拇指勾住妹妹的指节,紧紧缠绕。

“一百年,不许变。”他郑重地许下诺言。

这次是真的。

九爷得知他要离开的消息,非常舍不得他。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年轻人,是他近些年见过最有天赋也最肯吃苦的一个。

“真要走了?”九爷坐在他的办公桌后,揉了揉眉心,“里斯本……也好,那地方安静。”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名片,推到齐无尽面前:“拿着。到了那边,注意安全。异国他乡的,不比澳门,凡事多留个心眼。真要遇上什么自己摆不平的麻烦,一定要联系我,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齐无尽接过那张薄薄的名片,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九爷。”

上飞机的前一天晚上,齐无尽最后一次踏入永乐宫,完成最后工作交接,并带完预定好的最后一场私人牌局,算是善始善终。

他换上那身熟悉的荷官制服,白衬衫,黑马甲,袖口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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