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鹤秋脸色煞白,眼中映出灼灼燃烧的烛火,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比这些烛火还要炙热,煎熬着他的心。

他再顾不得面子,当机立断,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冲上来拉住柳氏胳膊,低声斥责道:“圣上面前,岂容你胡言放肆?琴儿,若是为夫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回去我给你跪搓衣板,让你罚我还不成吗?是不是我要纳妾,惹你不高兴了?回去我一定改。”

他语气渐渐软和,后面的戏言听起来荒谬,实则是转嫁矛盾之举,好教众人以为自己宠妻太过,纵得夫人不分场合胡言乱语,因而故意把两口子之间的矛盾拿到圣上面前添油加醋。

果然,此话一出,百官中无不露出同情之色,更有窃笑者,颇有些鄙夷,想不到堂堂吏部尚书如此不振夫纲,居然闹出这样的笑话。

郑鹤秋浑不在意,只要能掩饰过去,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个贱人。

“琴儿快快谢罪退下,惹恼陛下可不是好玩的。”

皇帝听了半天,也信以为真,“来人,把这疯妇拖下去杖毙。”

郑鹤秋强拉着柳氏磕头谢恩。

“臣管教不严,请陛下责罚。”

“你是该罚。”皇帝沉下脸,睨着郑鹤秋,“朕若不是看在你素来勤勉,老成谋国,是朕的肱骨大臣,必然叫你致仕回籍。这样,今年的俸禄就别想领了,回头呈一封谢罪书上来。”

“臣,谨领圣恩。”

说话间,几个太监拽起柳氏往殿外拖去,“陛下,臣妇并非胡言乱语,臣妇有物证啊!”

郑鹤秋顾不得礼仪,起身冲上去用力扇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口吐鲜血,当场晕厥过去。

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也应声开裂。

“拖下去!”

“慢着!”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燕王边上的“昌乐”郡主捂着心口,颤颤巍巍站起身,“皇上,这位郑夫人说她有物证在手,为什么我们不看看她的物证呢?若是不足为信,再杀也不迟呀。更何况,妻子状告丈夫本就是大罪,她明知大罪也要来申冤,莫非真有什么冤情?咳咳…咳咳……”

郑鹤秋蓦地挂了脸,拿手指着“昌乐”道:“郡主身为女子,岂能干涉政事?”

“昌乐”蹙着眉,恭恭敬敬跟皇帝道歉,“陛下,妾身不过是一片孝心,担忧陛下安慰,并不是想干涉政事。昌乐是女子,向来愚昧无知,只知道记挂着伯父的安危,伯父无忧,乃是臣民之福,昌乐说话有失分寸,请陛下责罚。”

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连郑尚书这样的老狐狸一时之间也难以反驳。

燕王刚想开口训斥女儿,不料被皇帝出言打断:“昌乐说得在理,把人弄醒,将她带上来。”

侍卫得令用酒水将柳氏泼醒,提到皇帝御座之下。

柳琴心悠悠醒转,忍着颊边剧痛开口道:“陛下,臣妇有物证,请您御览。”

“呈上来。”

场内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都紧紧盯着柳氏从怀里取出的几册帐簿。

刘琨帐簿呈到御案前,“皇上请看。”

“这是什么?”

“陛下,这几册帐簿都是我夫君私底下的进项,有卖官鬻爵收受贿赂的钱款,还有宣宁十六年,挪用的国帑二十万两白银。那年,户部侍郎段大人押送赈灾银去山西,路上遇到山匪劫掠,段大人因此被构陷贪污赈灾银。可是,谁都不知道,段大人运银路线是我夫君泄露出去的,段家的脏银是山匪放的,再后来,那帮山匪一夜之间被官兵剿灭,也全部是我夫君所为。”

皇帝翻阅帐簿,脸色来越黑,“之前你提到手帕交,又是怎么回事?”

“事情还要从二十年前说起,我夫君当年上京赶考,中了探花郎,被当时还是首辅的吴大人相中,欲择其为婿,而我的手帕交周蘅彼时正怀着我夫君的第二子,多年后,周家姐姐千里迢迢寻夫,我夫君他…他竟雇凶杀人,连孩子都不放过!”她喉头一哽,缓了缓情绪,又平静陈述道:“这笔账,同样记录在册,那是宣宁十年的事。”

郑鹤秋听罢,眼皮剧烈地颤了几颤,最终还是无力地合上,刹那间浑身骨软,最后以头触地,恭恭敬敬跪在大殿上。

他作恶多端,早料到会有今日的下场,但也无妨,他虽败,那些人也未必能赢。

柳氏一番陈词铿锵有力,大殿文武百官、皇亲贵戚都吓得不轻,那些跟郑大人有过往来的官员是大气都不敢出一点,平时清正廉明又看郑鹤秋不惯的则窃窃私语,指责对方忘恩负义,视朝廷法度为儿戏。

“这样寡廉鲜耻之辈,如何能做得百官之首?”

“这不就是陈世美再世吗?可惜当今世上无包公为百姓申冤呐!”

“哎呀,老大人,慎言,慎言。”

陈雪游放眼望去,只见这好好的夜宴热闹得像菜市场,不禁掩嘴偷笑。

“都静一静。”

刘琨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下面的人果然都安静下来。

皇帝看向匍匐在地的这位百官之首,此刻在君父面前哪还有半点威风?

他沉吟半晌,忽开口道:“郑鹤秋,朕也给你机会辩解几句,告诉朕,你这位夫人说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郑鹤秋慢慢抬头,豆大的汗珠从两边额角滚落,一张脸紫漒着,“臣、臣是冤枉的,这帐簿定是那贱人伪造,据臣所知,柳氏乃是山东济宁人,周蘅是苏州人,如何能成为手帕交?分明是扯谎!”

“昌乐”倏地站起,“郑大人这话说的可真是有趣,你怎么知道周蘅是苏州人呢?莫非你们是旧相识?”

“……”

郑鹤秋愣住,一时答不上话来。

“不回答,便是默认。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不妨叫靖卫司的人继续往下查,说不定郑大人背后还有什么大靠山呢。”

她这话也是在提醒皇帝,郑鹤秋纵然贪污,也断不会为了二十万两银子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光是一年之中收的座下门生那些所谓年敬冰敬炭敬里夹杂的贿款都不止二十万。

他真的只是想要钱,还是给朝廷换血,为某人羁縻人心,铺一条通往最高权力巅峰的路呢?

燕王已猜出她的意思,低声呵斥道:“昌乐,不许胡言,女儿家家的,还议论朝政,你也太不知羞。”

“昌乐”半认真半开玩笑反问他:“爹爹,你这么紧张,莫非也跟郑大人有什么来往?”

燕王干笑一声,坚决不跳这个坑,“傻丫头,本王一个闲散王爷能跟诸位大人有什么来往,不过逢年过节送送礼的交情,何况郑大人是百官之首,朝中官员任命皆出自他手,难道他们都不干净?”

陈雪游不答,微笑着坐下。

燕王心中暗忖:昌乐虽然顽劣,但也未曾像今日这般非要拆自己台的,看来是上次禁足她太久,她有些不爽。罢罢罢,以后再不这般罚她了。

皇上很耐心地听完父女俩的对话,颇为赞赏地点头道:“昌乐说的有理,这样,刘琨啊,去把周元澈叫过来,让他去查。”

“是。”

不料,就在这时,一名戴乌木牌的青衣太监慌慌张张跑进大殿,直接滑跪着扑倒在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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