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侯爷。”

暗卫领命后,利索地翻出窗飞上屋檐,悄然不见踪影。

云穗怔了下,抱在手里的被褥滑落在地。

去母留子....去母.....

这四个字砸下来时,云穗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被抽走。

既然打算处死她,为何要屡次在醉春楼妈妈手里救她?

晓得她有孕后胃口不好,为何要特请宫中御厨来?

察觉到她小腿抽筋,为何要眉头紧锁,半夜起来为她捏腿?

今日兴冲冲带她出来给她承诺,看上去一副深情大爱的样子又是为什么呢?

那些抵死缠绵,□□,大汗淋漓的夜晚,只是因泄欲吗。

她的双腿麻木,心口像是被狠狠捶了拳。

云穗眼睛直直地看着屋子里那个方才还百般温柔的男人。

她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撞上柱子,她才回过神攥紧被泪水打湿的掌心,然后提起衣裙,转身往外跑......

...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卫容察觉到云穗还没上楼,便打算起身去寻,他打开镂花木门,看见了散落在地的被褥,和两滴冰冷的水渍。

松青捡起地上的东西道:“侯爷,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找?”

“罢了,她怀着孩子,不会离我太远。”

卫容垂下宽大衣袖里的两条胳膊,转身回屋,他往月光下的那张小榻上懒散一躺,眼皮不知不觉地沉重起来。

回到承元三年时,那会儿质期结束,他如约回京,在踏上马车的那刻,立在城关的小姑娘挣脱了束缚,就那样撒开腿追着飞驰的马车一边哭,一边唤小容哥哥,直到追不上了,她小小的一个人儿,就摔倒在尘土飞扬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泊热泪和痛彻心扉的叫唤,足够叫任何一捧冬雪融化,他喊车夫停下,将落在很后面的人抱起,不顾众人阻拦,把同他相依为命了三年的小云穗带回了燕州。

很久很久,梦醒了,卫容揉了揉眉心,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心中一时怅然,掌心习惯性往枕边一摸。

空空如也,没有那具柔软的身体,只有冰冷的空气。

“什么时候了。”他问。

立在在门外的小厮回答说:“子时了。”

卫容听罢,披衣起身往外走去,楼下的松青见此道:“....您可是要回府?”

“不,多带上几个人,把云氏找回来。”

“是。”

深夜,街上人变少了,灯火稀疏,只有河畔亮着灯,松青带着手下把方圆几里外都找遍了,就是人的不见踪影,云穗现在特征明显,若有路人碰见定会记得。

卫容也放下身段,沿着路边家家户户敲门问,几番无果,他颓然丧气地坐在石阶上,不知发什么疯,把云穗给他的平安符往地上狠狠一摔。

忽然一阵骚动,远处巷子里的那几户人家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都陆陆续续往河畔那儿赶去。

卫容见此,重新捡起平安福放回怀里,他随便拉过一个路人比划着:“您可否有见到这么高的一个姑娘,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穿得衣裙是水蓝色,后脑勺扎着这么粗麻花辫......”

杵着拐杖的老婆子思忖片刻,面色凝重说:“是不是还怀着身子哇?”

卫容欣喜点头:“对。”

老婆子鄙夷蹙眉:“你是她什么人?”

卫容见她卖着关子不肯说,着急起来:“我是她夫君,孩子它爹!她在哪?”

“这......”

老婆子看向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支支吾吾说:“方才听说有个吃醉了酒的,把你说的那个.......女人先奸后杀了,尸体都抛在河底了,旁人说死的可惨了,好像衣不蔽体,连那小孩都掉出来了,真是造孽哦......”

卫容心中一凛,迅速往河畔边奔去。

这么风疾电掣的离开,老婆子觉得她这把老骨头都要被卫容摇散架了。

她朝卫容啐了口:“什么毛病!人死了就晓得着急,装模作样!”

帮忙找人的小翠也在桥头边踱步,她呆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去处。

她很了解云穗的性子,那个傻姑娘待起人来,总是把自己一颗赤忱的心剖开给别人看,坏处是容易被抓到的弱点,能让坏人在她在浑然不觉时,给她致命一击。

好处自然是能轻而易举的,就被人从里到外的看透。

譬如小翠就在附近几处拱桥旁转了几圈,果不其然的,就在桥下的草垛里看到了云穗。

她坐在石墩上,阴影将她笼罩,凄清的月光只能照到她的裙摆,小翠松了一口气,朝桥底的人跑去。

云穗缩在桥下,指尖攥着裙子,整个人都很麻木,一片汪洋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恐惧。

像在故意躲着什么人。

她猜,云穗定是和侯爷闹脾气了,可她不明白,若讨好卫容就可以荣华富贵一辈子,她必定低下这不值钱的头颅去无条件的顺从他。

况且,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在一块儿,本就是露水情缘啊,干嘛走心呢?

见云穗豆大的泪珠一滴滴滚落,小翠愣了下,转身就去通报卫容说人被她找到了。

半晌后,卫容举着火把来到云穗面前。

小姑娘抓着大腿上的裙子,见他火急火燎的跑来,抬起通红的眼睛看他,一句话也不说。

他咽了咽喉,叹道:“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卫容装作无事发生,去牵她的手:“走吧,咱们回家了。”

云穗看着他的掌心,没有抗拒,如往常般将手放了上去,她一路默默跟在卫容身后,走了很久,努力扯出个笑问他:“你有没有什,什么事瞒着我?”

“怎么会。”

“那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没有。”

“有惹你不高兴吗?”

“你很乖巧。”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卫容停下:“你听到了。”

静默片刻,卫容感觉到云穗的指甲深深嵌入他的掌心,不知是伤心还是愤怒,竟生生将他抠出了血。

他回首,从她眼眸里看到了丝从未出现过的难过,他本该解释,可张嘴却哑口无言。

片刻后,云穗当即甩开了他的手,往反方向跑。

“.....你干什么?回来!”

卫容怔了下,迈开长腿手稍稍一伸,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重新拉回怀里。

见人用力挣扎,他便用臂膀从后面紧紧禁锢住她。

云穗不理会咬着唇,腿蹬着用力踩他的长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见四周景物都在后退,她只好张开小嘴,去咬卫容的虎口。

卫容吃痛松开,反掰过她的下颌去亲吻她,暴力撕咬她的嘴唇。

“你放...放开....”

唇齿交缠一番,他掐着云穗的肩怒道:“再敢动一下,信不信我现在就撕了你的衣服,在此处要了你!”

话音刚落,忽然“啪”的一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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