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离伤，走快点。”
盛至夏站在原地等他跟上来。
“你现在回公寓嘛，一起走？”
“嗯。”陈离伤走到他左边，低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地面。
盛至夏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微微抬起，嘴里哼着不知名小调。
可能是现编的，曲调挺欢快。
陈离伤不由自主竖起耳朵听了会儿，没什么情绪地，忽然问：“不爱吃青椒，香菜，胡萝卜……还有什么？”
“你说什么?”盛至夏没注意。
陈离伤顿了顿。
“除了青椒香菜胡萝卜，”他想想盛至夏刚才吃饭时没动过的菜，“你还不爱吃什么？”
“你在饭桌上观察我？”盛至夏不答反问。
陈离伤没说话。
柏习刚刚在餐桌上做得那么明显，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盛至夏掰着指头数：“洋葱，白萝卜，花生……哎呀反正还有好多好多。”
“柏习都知道吗？”
盛至夏：“不知道啊，怎么了？”
他探过身去凑近陈离伤的脸：“难道你也觉得我挑食不好？”
静默几秒，陈离伤用手指抵着他的额头推开他靠近的脸：“你自己觉得呢？”
盛至夏摇头：“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好啦，每个人都有自己不爱吃的东西，只是我不喜欢吃的会比别人多一点点而已嘛。”
他声音变小：“再说……我又没有因为这个伤害到别人，为什么要说我不好呢……”
话音刚落，衣服后面的帽子被陈离伤翻起来罩在头顶。
依稀地，他听见陈离伤说了一句：“别听其他人说什么……”
后半句声音很轻，隐约有些含糊。
盛至夏把帽子从头顶拿下来，想起陈离伤大概说的是——
“你很好。”
盛至夏扬起嘴唇，转头在路边反光的地方看见自己乱糟糟的发型。
“啊，陈离伤你弄乱我头发了！”
陈离伤随意一瞥，他的头发好端端的，和之前根本没有一点区别。
“哪里乱了？”
盛至夏抬起手机看着里面的自己：“都乱了！”
“真是，你干嘛突然给我戴帽子啊？”
“刘海都乱了……”
“脑勺的头发支起来了，像刺猬，好奇怪……”
盛至夏念叨了一路，念得陈离伤耳朵边叽叽喳喳地嗡响。
陈离伤一脸木然地闭了闭眼，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离盛至夏远点，千万别碰他任何东西。
上次盛至夏和物业说了想要在建筑的凹陷处搭建临时猫窝的事。
他说他会定期清理猫窝附近的垃圾，为小猫驱虫绝育，不会阻碍住户的出行，也不打扰他们的生活。
物业去询问住户的意见，大家都很赞同。
这里的流浪猫确实有很多，平时大家投喂没有固定地点，剩下未清理的食物残渣很容易滋生虫蚁，吸引老鼠。
这样一个固定的猫窝，能更加规范卫生，也能防止天气太冷，流浪猫钻大家的汽车和地下室。
盛至夏量了那处凹陷的尺寸，几天设计好了图纸，在网上买好了要用的材料。
周天，所有的材料就都已经放在驿站了。
盛至夏刚刚钻在房间里写文。
今天写得很顺，有些描写盛至夏自己都没想到可以写得这样好，完全超出预期。
他很热爱写作，对于写作上的进步和成就总是比其他的要高兴更多。
对着写好的几个章节笑眯眯地反复欣赏了十五分钟，盛至夏放入存稿箱。
一边迫不及待地想让小读者们看见这些内容想快点发出去，一边又担心后面来不及码字不能存稿。
只能暗戳戳地剧透一下，惹得小读者们抓心挠肝地猜测时悄咪咪逃跑。
舒坦了。
盛至夏真坏。
抱着几个猫罐头和一袋猫粮出门，正好遇见陈离伤从外面回来。
盛至夏缺帮手。
“陈离伤，现在有空吗？”
“干什么？”
“跟我下去……搭房子。”
搭小猫的房子。
陈离伤从快递驿站把盛至夏买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盛至夏查看一下，满意了：“走吧。”
陈离伤手里拎着一些，盛至夏怀里抱着一些。
他走在前面，昂着头，后边跟着几只小猫，发出兴奋的猫叫声。
它们都盯着盛至夏，看见他从公寓里出来就一窝蜂地追了上来。
虽然小猫们不知道盛至夏要干什么，反正跟着他就是了。
来到那处凹陷清理地面，接下来就是用材料搭猫窝。
猫窝的主体结构是几个中型塑料收纳箱，防水，坚固，便于清洁。
方便猫咪进出，陈离伤按照盛至夏的图纸给收纳箱侧面靠下的位置开了洞口。
防止塑料毛刺刮伤它们，再用砂纸打磨边缘，贴上无纺布，挂一块厚实的深色绒布做防风帘。
收纳箱内部放上柔软的泡沫地垫，角落里放几块大石头，避免箱子被风刮跑。
最后把猫窝抬起来垫在两层砖上离地防潮。
这样的临时猫窝就搭建好了。
盛至夏找个地方挂上“小猫的家”的木牌，跟着他过来的几只小猫已经钻进了猫窝，好奇地打量。
陈离伤去其他地方清洗了盛至夏买的陶瓷碗。
“这个放哪？”
盛至夏接过来两个：“离猫窝几米远。”
盛至夏倒上猫粮和水。
“等小猫们吃完我们拿回去洗，下次喂猫再拿出来。”
这是避免陶瓷碗里剩的食物变质，也防止食物撒到外面污染环境。
盛至夏从刚才起就一直戴着口罩手套，说话时声音闷在里面，听起来不真切。
陈离伤记得上次看见他和小猫一起，也是这样。
“猫毛过敏？”陈离伤猜测。
盛至夏点点头，他从不和家人之外的其他人讲自己的过敏原。
所以知道他猫毛过敏的人很少，滕禾希算一个，现在多了陈离伤。
“严重吗？”
盛至夏摇头：“说不准。”
盛至夏点了点正在吃饭的小猫，五只猫。
三月月末，天气越来越好。
盛至夏今天穿了一件米色毛衣，上面点缀着色彩缤纷的小毛球。
一个个看起来袖珍可爱，毛绒绒的。
陈离伤记得，盛至夏几乎每件衣服都有这样繁琐又不方便行动的装饰。
有的衣服上满是戴着帽子的小熊，有的上都是画满小猫或其他动物的图画，有的星星点点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陈离伤想不通为什么要选这样的衣服，不好洗，也不好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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