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至夏和陈离伤在建筑凹陷处搭的猫窝很快就入住了很多小猫。
不少住户有时间绕过去看看，帮忙打扫卫生或者投喂。
陈离伤答应了做盛至夏采访任务的小助理。
当晚，盛至夏就把采访大纲发给他。
“小陈助理，提前熟悉熟悉大纲哦，期待你的表现。”
这是上周发布的工作任务。
为了最终开发出一款心理健康应用软件，前期的市场调研不能少。
同时也为了促进心理学和人工智能两个专业之间的合作。
这次的采访环节，由一名心理学专业的学生和一名人工智能专业的学生组成小组，一起进行。
因为这次的调研是去到医院，和专业的心理医生了解心理健康应用软件的相关情况，所以由心理学专业的学生主导，人工智能专业辅助。
之南大学附属医院。
盛至夏怀里抱着笔记本，衣着整洁精致，挪着小碎步往走廊尽头心理科吴医生的休息室走去。
陈离伤表情平静地跟在身后。
“小陈助理，快点快点。”
盛至夏到了吴医生的休息室门口，回头催一催他。
“来了。”
陈离伤大步走过去。
结束了对吴医生关于心理疾病常规治疗流程的询问，接下来的问题将变得有些严肃。
盛至夏微微低头调整一下，陈离伤在一边记录关键词。
盛至夏提出问题：“吴医生，从您的临床经验上来看，目前市面的应用在处理那些可能处于中度以上困扰，有较高风险的用户时，最缺失或最让您担忧的环节是什么？”
吴医生思考片刻。
“最缺失的……在我看来是一种深度的、语境化的理解和联结。市面上很多应用软件提供的都只能是被标准化的回应，或者检测到关键词就触发警报。但人类的心理活动是十分复杂的，比如离别，远行，解脱这样的字眼，可能是患者在表达轻生念头。”
“又或者，用户情绪突然从极度低落转为‘平静’，更多时候这并不是好转，而是患者绝望后的放弃。”
“很多细微的变化都需要结合用户长期的表达习惯，所有经历的事件种种来综合判断。”
盛至夏专注地记下，不知不觉手心里出了汗。
陈离伤在平板上快速键入“语境化理解”“隐喻识别”等字词。
盛至夏追问道：“吴医生，您是否遇到过因为某些信号被忽略而导致的患者情况恶化，出现严重后果的案例。这些被忽略的信号通常是什么性质的？我们这样问，是希望我们未来的设计能尽可能避免相同的问题，哪怕为患者的治疗多把握一线希望。”
吴医生轻轻叹一口气，望向窗外。
“有一个案例想和你们分享。曾经我有位患者，他在母亲病重时过来治疗。当时他的表述是‘医生，我母亲生了重病还剩下一周时间，我舍不得看她离开’。你们觉得，这位患者的表述里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是哪儿？”
盛至夏想了想：“舍不得看她离开？”
吴医生点头,声音里克制着情绪。
“他说他舍不得看自己的母亲离开，是潜在的求救信号，当时我没有意识到……这位患者在回去的第二天，结束了他的生命。”
因为舍不得看母亲离开，所以选择先一步结束自己的生命。
盛至夏眼眶发红，声音变得很轻。
“即使作为人类，也有可能因为很多原因一时疏忽，不能捕捉到负面的隐蔽表达，而我们想要研发的应用软件，里面接入的人工智能模型并没有人类丰富的情感，诊断到患者的状态是件很难的事。”
吴医生看向他：“你说的很准确，心理健康应用软件很难突破这种限制，甚至于某些时候，应用软件会伤害到用户，这种伤害极有可能是致命的。”
“研发这样一款心理健康应用软件，需要采集各种信息，丰富人工智能的聊天库和判断模型，但不能将这些信息仅仅作为对话文本。”
“语音交互时患者语调的细微变化，文字回复的速度变化，甚至是使用应用时的行为模式，比如深夜频繁登录、反复打字又删除……这些多维度的，动态的数据，结合起来，才有可能拼凑出更接近真实的心理状态图景。”
“但这真的非常难，涉及巨大的数据伦理和隐私保护问题，也需要算法极高的敏锐度和解释性。”
陈离伤抬起头，声线冷静地补充问题：“吴医生，谢谢。那么从技术实现和临床安全的平衡点来看，您认为一个理想的心理健康辅助工具，在识别到这些潜在风险信号时，应该如何有效响应？”
结束访谈已经是下午五点。
从医生的休息室走出来，盛至夏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的，一句话也不说。
陈离伤想起来，之前几次访谈后，他也是这样的状态。
看起来很不开心。
医院的这条走廊很僻静，没有什么人。
陈离伤停下脚步，对盛至夏说：“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盛至夏抿着唇，安安静静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静默了很久，陈离伤忽然看见身边盛至夏一滴眼泪落下来砸在膝盖上。
接着，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接连不断地落在被泪水洇湿的裤子上。
陈离伤移开眼睛，递过去一张纸。
整理好情绪擦了眼泪，盛至夏声音闷闷的：“我想喝东西。”
咖啡店。
盛至夏捧着一杯抹茶星冰乐，很久后低声说：“我外公，就是因为心理疾病离开的。他患了抑郁症和焦虑症。”
陈离伤意外地投来视线。
“外公怕我们担心，隐瞒了病情，最后撑不下去选择了结束生命。”
“当时我想，外公不愿意让我们分担痛苦，如果有一个陌生人哪怕是机器人陪他聊天消解，会不会能支撑他坚持活下去等他我们发现呢？”
“世界上和我外公一样因为心理疾病经受折磨，影响正常工作生活，甚至等不到再看一眼最爱的人就绝望离开的那些人有很多。如果有一款人工智能应用软件随时陪着他们，是不是就……”
“会的，”陈离伤看进盛至夏的眼睛，“会有这样一款人工智能应用软件的。”
“尽管作为学生我们能力有限，但科技正一步一步向上发展。或许我们研发出的产品有幸能为未来的智慧产品做基石。这样的基石越稳固，未来的智慧产品就越卓绝。”
“盛至夏，往前看。”
“嗯？”
盛至夏蓦然抬起头看过去，被窗外的阳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
盛至夏那时候反应过来。
往前看，前面有光。
那一眼里，也有陈离伤……
周天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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