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口冒出些微的余烟,裴伍痛叫一声,抱着脚踝在地上打滚,那里开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你明明是穿越者,你明明也是穿越者!”
上官梨冷笑一声,帷帽落在地上,那张漂亮而极具个人特色的面容,在晌午的日光下简直在熠熠生辉。
她又补了一/枪,这次没能打中。
裴伍这样的人,在现代也是刀尖上舔血的人物,在生死关头同样爆发出了极强的胆魄,句句往上官梨的心上扎,道:“你会为了游戏NPC殴打玩家吗?!”
上官梨确实被他戳中了伤心事,于是又开了一/枪,砰!
他的腹部爆出血花,痛得在心底咒骂,依然不得不诚恳道:“比起这群蒙昧的、无知的、愚钝的古代人,明明我们才是一样的!我们生活在同一个环境中,都读过一样年份的书,我们才是真正的同族!!!”
“啊,是吗?”上官梨平静道。
似乎有缓和的苗头。
为了小命,裴伍什么都能说出来。
他再接再厉道:“如果你在这里杀了我,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上官梨动的手!我们知道只有你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来,你从此往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和与你同样穿越而来的人交心了。因为正常人都会害怕你!恐惧你!”
上官梨似乎有些迟疑,裴伍严厉的辞藻缓和了下来,道:
“我们一直在找你,并为你发去了许多信件,你是不是都没有看到过?没关系,只要有你在,我们就能够建立新的秩序,改变这个愚昧而昏庸的时代。”
上官梨思索了一下,然后道:“不一样哦。”
“对,就是不一样。”裴伍立刻疯狂点头说,“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浪子回头。在此处发生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
“我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在穿来之前已经在读博士学位了,所以我们读的书年份绝对不一样。”
裴伍一噎。
这女人在这种时候还在跟他炫耀学历吗?!
“我和你就不同。那为何你能分得那么清楚?”上官梨扣下了扳机,道,“我从来就分不清楚啊。”
这个世界的人和那个世界的人哪里有什么不同?
砰!
血溅三尺。
日头又阴了下来,上官梨担忧地看了看天色,心道,慕容轻晾的衣服要湿透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污水混着鲜血流进沟渠,上官梨把枪/支收进袖中,慕容轻还在茶馆喝大约第三壶茶。
思及此,上官梨加快了脚步。
穿过尾随裴伍而至的偏僻的小巷,叫卖声近在咫尺。
有个卖糖画的摊贩叫卖声!
这在大秉实在太少见了,慕容轻应该一定会帮她买吧!如果吃不到糖画她的人生就会缺少很多!
嗖!
上官梨欣快的步伐猛地一顿,下意识捂住手臂,些微的温热液体流淌出来,而她触到了一根冰凉不详的长针。
乓,她突然地软倒下去,只是在十次心跳间,四肢就失去了力气。
这种毒,她已经经历过一次。
太熟悉了,谢厌。
我一定要杀了你!!!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上官梨半跪在地,用力到咬破自己的嘴唇,却并不能给她带来半点清醒。
看来谢厌在私底下还是下了不少功夫。
但上官梨真希望他立刻暴毙!
在失去意识之前,上官梨听到了袭击他的人的声音,却并不是熟悉的声线,而是从未听过的中年男女声线:
“这个看起来比较像骊儿,就这个吧。”
“需得托人查查有没有家人朋友吗?闹大了又是件麻烦事。”
上官梨腰间的玉佩落在地上,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子弯腰把它捡起,道:
“应是王氏中人。王氏族人都要被发配边疆了,自顾不暇,拿来用用正好。他们最好面子,想来也不敢闹出什么水花,还要想方设法遮掩呢。”
.
琼华最大的青楼。
原本这里是群魔乱舞,而现在因为一个人的到来,不论小倌还是娼妓,都纷纷闭门不出,怕污了贵人的眼睛。
“长公主。”
慕容华手中摩挲着一叠信件,那些信都有了毛边儿,可见她实在珍惜。
又看见跪在地上的男子,心头酸楚,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母亲不愿意见你。”慕容华道。
皇太后终于赏脸见了慕容华一次,但言语间尽是鄙薄,叫慕容华若是闲就去找点事干。
慕容华终究还是没能把那些难听的话说出口,只道:“她说早已与你一刀两断,叫我莫要再纠缠。”
“我知。”地上跪着的男子,哪怕已年近半百,饱经风霜,但眉眼间依然有着曾经英俊的模样。他叹了口气,语气沧桑,道:
“长公主,我早就明白的,像我这样的人,能与皇太后有着一次露水情缘,便已经是上天给予的恩赐了。至于同享天伦之乐这样的奢望,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哪怕只有你认我,我也觉得此生无憾。”那男子郁郁寡欢道。
“不应该是这样的。”慕容华虽衣着华丽,相较曾经,眉宇间却忧色更甚,道,“母亲在与我来信时,明明很疼爱我,很关心我,言辞中总怀念着我们三人偷偷见面时的事,怎么我好不容易回家,便会变成这样了呢?”
她掩住面容哭泣起来。
“那便是因为皇太后比较仗义,会做做面子功夫,怕你在大阜自尽罢了。只是说说漂亮话,你怎么真的听上了?”
说话这么难听,没有第二个人。
慕容华猛地抬起头,慕容轻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冷脸出现在这满是柔声细语的地方,显得十分突兀。
“你怎么进来的?!”男子十分慌乱,目光不断瞟着慕容华。
“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而慕容华更多的却是复杂。
“我给钱了。”慕容轻反手把门关上,平静道,“这么大了还在乎原生家庭吗?你的年纪都可以再开两把原生家庭了。”
“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慕容华想辩解。
“我知道。”慕容轻打断了她,道,“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轻轻摩挲着袖中的枪支,道,“我找不到她了。”
“哪里都去过。甚至寻去了流放的王氏。但是我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一定是出事了。”
“你知道在哪,对吗?”慕容轻看看慕容华的表情,明了道。
“大概。”
慕容熙是从慕容华这里撬出上官梨的一生。慕容华难以启齿,只道:“你先不要着急。她定无性命之忧。”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慕容轻面无表情道,“我愈发看不懂你,就这么沉浸在过家家里吗?”
“走不出来又如何?”慕容华怒极反笑道,“你不在乎是因为你本来也就没有父母!”
这话说的实在太重了。
慕容华当即噤声,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表情。
慕容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我早就不在乎了。毕竟我今年是三十五,又不是十五。”
慕容华不再敢看她,心乱如麻,胡乱应了下便离开。她快步走过这满是胭脂俗粉的青楼,在侍女的搀扶下坐上长公主华丽的马车。
马车辘辘驶入宫门,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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