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行辕彻底活泛起来。

赈灾的粮官抱着账册步履匆匆,守河堤的兵卒扛着工具往来奔走。

吆喝声、马蹄声、粮草麻袋的拖拽声混在晨光里,把昨夜的静谧冲得一干二净。

青禾理了理袖口从偏帐里走出来,刚一抬眼,就瞥见了老树下的凌七。

这几日一路赶路,她与凌七早已混得熟络。

这人驾车稳当,话不多却心细,前几日赶路,还特意带着她骑过一段路的马。

在青禾眼里,凌七就是个憨厚老实、好说话的护卫,半点架子没有。

可今日,他却站得离公主营帐老远,像根扎在土里的桩子,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连脚步都不敢随意挪动半分。

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活像在守着什么至关重要的关隘,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青禾愣了愣,满脸疑惑地走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凌七?你杵这么远做什么?昨夜没歇好吗?怎么神色这么沉?”

凌七其实早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只是刻意绷着身形不敢回头,此刻被她当面喊住,身体微微一顿,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先飞快地往营帐前的砚辞那边扫了一眼。

确认对方并未留意这边,才立刻收回视线,对着青禾压了压声:“青禾姑娘,小声些。”

青禾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心头好奇更甚,压低声音凑过去:

“你搞什么呀?前几日还带我骑马呢,今日怎么跟守着军令似的?难不成公主殿下昨夜训你了?”

一提昨夜,凌七脸上的神色更显郑重,头微微低了低,双手依旧按在刀柄上,眼神沉定地望着四周,就是不敢与青禾对视:“殿下昨夜并无苛责,只是……”

他话锋一转:“我刚调至殿下身边,当值本就该格外谨慎,离得远些,也好周全值守。”

他是真的懂分寸,昨夜砚辞的警告虽只寥寥数语,却字字敲在心上。

他清楚公主帐中藏着不能外传的隐秘,更明白砚辞护主的底线,如今值守愈发严谨,不是怕,而是守责。

青禾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讳莫如深的模样,越发好奇,眼珠转了转,还想再追问几句,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那声音不高,却清冷冷的,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收敛的沉静。

凌七瞬间脊背绷得更直,腰杆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平稳绵长,整个人像块沉稳的磐石。

青禾回头一看,只见砚辞正站在帐门前,目光淡淡扫过这边,没什么情绪,却让凌七愈发肃然。

青禾虽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却也瞧出了不对劲,乖巧地闭了嘴,对着砚辞轻轻福了一礼。

砚辞颔首回应,目光掠过凌七时,停留了一瞬。

青禾对着砚辞行完礼,又瞥了眼依旧立在树下、稳如青松的凌七,心头那团疑惑虽未散去,却也识趣地收了声。

她轻提裙摆,转身掀了帐帘入内,打算等候殿下起身,顺便收拾一番帐内陈设。

软帘轻掀,帐内还残留着昨夜笔墨的淡香与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

晨光透过边上小窗洒进来,落在铺着软锦的榻上,一派温软静谧。

青禾放轻脚步,不敢惊扰了内间的公主,只在外间轻手轻脚地整理起散落的竹纸、摆好案几上的茶盏,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不多时,内间便传来细碎的响动,紧接着是姜悦璃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嗓音,朦朦胧胧地唤了声:“青禾?”

“殿下,奴婢在。”青禾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快步走到内间帘幕旁,轻轻掀开一角。

姜悦璃抱着小软枕揉着眼睛,杏眼还蒙着一层水汽,下意识先往营帐外间的方向望了一眼。

空荡荡的并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不由得微微蹙了下鼻尖,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失落。

“砚辞呢?”她小声问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还裹着倦意。

青禾一边取来梳具上前,一边笑着回道:“回殿下,砚辞大人一直在帐外守着,方才奴婢进来时,他还立在帐门前呢,应当是在外当值,不曾离开。”

姜悦璃这才松了口气,小脸上重新漾开浅淡的笑意,乖乖坐好任由青禾为她梳理长发。

青禾瞧着公主神色放松,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嘀咕:

“殿下,您是没看见方才凌七的样子,实在太奇怪了。往日里他待人和气,驾车骑马都稳妥得很,今日却离营帐老远,脊背挺得跟标枪似的,守得比谁都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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