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灵犀成双
朱砂没有再多言。
她将断红线与琉璃手串并排放在阵中，引魂笔从袖中飞出，悬停在阵眼上方。
笔尖金芒亮起，一道净化符咒凌空落下，金光渗入断红线和手串，那旧线可见地慢慢褪去暗色……
温怜羽的残念不再挣扎，也不再躲闪，化成一缕极淡的黑雾，在符咒阵中绕了一圈，然后飘向谢停云，在他身侧停了一瞬，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终究没有开口，最后落在阵中。
随着朱砂笔下的符咒再次加强，金光彻底笼罩黑雾，温怜羽的残念最后大喊了一声：
“我爱了你万年。你可曾有一刻，想起过我？”
“烛渊！——”
金光缓缓收拢，黑雾彻底散尽，不留痕迹。
与此同时，那截断红线也在金光中碎成细屑……
朱砂站在阵眼旁，那两个字的余音落进耳朵里，她心头猛地一沉。
烛渊。她记得这个名字，上次在浮光海，谢停云提到他在浮光海见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她下意识偏头看向谢停云。
他正抬手按在额角上，闭着眼，眉心紧皱，指节压得发白。
过了片刻，他才慢慢松开手，睁开眼睛，眸色深沉，眉心那道痕还在……
朱砂看着他，胸口那阵酸涩忽然变得很重，重得她不得不把视线移开。
她不知道这阵酸涩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涌上来。
她想起此前在浮光海时，她就问过他烛渊是谁。
当时他只说是上古龙神，其他的也不清楚。那时她没有多想，此刻却觉得，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她低头看向地面上那捧碎成灰屑的断红线，把那股涩意压了下去，心里暗暗记下，之后还是得找机会，再问问他。
朱砂收好引魂笔，又回牵丝殿走了一圈。
雾球里的红线已经全部归位，流速均匀，没有纠缠，没有异动。
她以灵力探了一遍殿内四角，确认没有阴气残留，才退出来，在随身卷宗上落下一行字：姻缘宫阴物案，断红线已净化，雾球红线恢复正常，闭卷。
谢停云站在殿门口，也在自己的簿子上记了一笔。
缘生跟在后头，眼圈还红着，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朱司主，谢仙君，这次多亏你们了。我师父回来我总算能交代了。”
正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崇崖带着两名随从走进来，白袍瘦削，面色冷淡。
他扫了一眼殿内，目光落在朱砂身上，语气里没什么温度：“三日已到，琉璃手串该归还了。”
朱砂正要开口，一道洪亮的男声从殿后响起：“温长老，人家为天界化解了一场大劫难，你不替天界道一声谢，倒为了一个手串这般咄咄逼人？”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红袍福官模样的老者从殿后缓步走出来，须发皆白，红光满面，肚子略大，笑起来眉眼弯弯。
缘生整个人差点蹦起来：“师父！师父你可回来了！”
月老摆了摆手，朝缘生笑呵呵道：“知道知道，你发的传讯为师都收到了。”
他走到殿中央，先朝朱砂和谢停云郑重拱了拱手，腰弯得极低，语气里满是诚恳：“朱司主，谢仙君，此次姻缘宫的事，多亏二位出手。老夫代姻缘宫上下，向你们道谢。”
温崇崖的脸色沉了沉：“三日归还手串，是此前约定好的。我今日来取，并无不妥。倒是你这姻缘宫出了乱子，你看管不力，还劳动旁人替你收拾，如今倒说起我来了。”
月老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他：“温长老这话说得，好像姻缘宫的乱子是我惹出来的似的。老夫看管不力？万年执念，爱而不得，无缘对面不相见。老夫若图省事，给她牵一根姻缘红线便是。可老夫不能这样做。红线牵的是两情相悦，牵不了单向的执念。强行牵上去，那是乱点鸳鸯，害人害己。老夫守的就是这条规矩。”
温崇崖被他堵了一句，面上有些不自在：“总之，手串今日必须归还。”
朱砂取出那串琉璃手串，双手递了过去：“温长老，手串在此，物归原主。姻缘宫阴物案已处置完毕，红线恢复正常，阴物已净化。”
她语气平稳，亦有礼有节。
温崇崖接过手串，低头看了一眼，收进袖中。
月老那番话和朱砂利落地归还，让他的来势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他冷着脸，勉强又补了一句：“姻缘宫的事，既然你们按流程处置了就好。但手串是舍妹的私物，这是两码事。公私分明，老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金凌靠在门边，忽然插了一句：“一个手串而已，怎么不是温仙使亲自来取？还老劳动长老大驾。”
温崇崖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舍妹这两日身子不适，在家休养。我顺路来取，有何不可。”
谢停云站在几步外，淡淡接了句：“关于姻缘宫阴物的案件，温长老若有什么疑问，监察院可以随时调阅此次姻缘宫案的备案记录。”
温崇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没有再开口，转身走了出去。两名随从跟在后面，脚步声在廊下渐远。
月老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回来朝朱砂几人又笑了起来：“别理他，这人就是面子比天大。来来来，老夫这儿有好茶，坐下歇歇。”
温崇崖走后，殿内安静了一瞬。
朱砂转过身，朝月老微微欠了欠身：“月老大人客气了。此次姻缘宫的事，也多亏了两位朋友帮忙。”
她侧身让出金凌和东方溟，“这位是妖界九尾狐族少主金凌，这位是钟山沉星湖的莲君东方溟。若非他们出手，红线雾球里的那半段断红线，取不出来。”
月老“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脸上笑意更深了。
他朝金凌拱了拱手：“九尾狐族，久仰久仰。”
又转向东方溟，郑重道：“莲君出手相助，老夫记下了。”
他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红色缎面，绣着银线月纹。
他将锦盒递到朱砂面前：“打开看看。”
朱砂接过，掀开盒盖。盒内铺着一层浅金色的软缎，缎上并排放着两枚玉牌。
玉牌通体如凝了一捧月光，灵光缓缓流转。两枚玉牌各刻着半轮月纹，纹路极细，如星光点点，合在一起便是一轮满月。
“姻缘宫这次的事，实属万年来头一遭。二位替老夫守住了这摊子，老夫没什么好谢的，就将这对灵犀玉赠予二位。不管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对方灵力波动和方位。危急时还能借调对方灵力应急，挡一次致命之伤。”
朱砂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枚玉牌，月纹在殿内灵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正要开口推辞，月老已经摆了摆手：“老夫可不随便赠人灵宝。拿着。”
缘生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朱司主，你们快拿着吧。我师父最抠门了，哦不是，最节约了！姻缘宫里晚上都舍不得点灯，我还是头一回见他送人这么好的东西，可见师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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