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经繁坐在书房中,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尽。

手机屏幕上,代表她位置的那个小点一直停留在医院,但他打开监控,诊室里空无一人。

问了愈康那边,也说她今天并没有去公司。

步入冬季,天黑得很早,六点已经黑透了。

但她还没有回来。

他问了管家最近她出门开的哪辆车。

然后调出了行车记录仪。

什么也没有。

内容全部删掉了。

白听霓走进客厅。

一眼就看到站在玄关阴影处的男人。

她脱下厚实的外套,神色平静。

“站在这里干什么?”她语气寻常。

梁经繁向前一步,身上龙脑香与烟草味混合的味道钻入她的鼻腔。

他像一个不安的审讯者,问:“为什么要删掉行车记录仪?”

白听霓抬眼看他,目光坦然:“没有为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下来:“你最近在忙什么?医院不见你,公司你也没去?”

“嗯,有点私事要处理。”她侧身,将大衣挂好,姿态自然。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重要的私事,要这么多天行踪成迷。”

“我不能有自己的事情吗?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还是怕我发现什么?”

梁经繁沉默了。

他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开口,声音疲惫:“霓霓,有些事我不想让你烦心,你也没必要去做那些无谓的挣扎。”

“无谓的挣扎?”她重复这个词,语气很轻,“梁经繁,那你又在挣扎什么呢?”

晚上,睡觉前。

白听霓坐靠在床头,看着从浴室出来的男人。

他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入浴袍领口。

“我们聊聊吧。”她说。

梁经繁擦拭头发的手微顿,然后走过来说:“你这句话很像你对待患者时的口吻。”

“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对待患者的呢?”

“……”

他没有回答,白听霓也没再追问,话锋一转说:“跟我说说你父母的故事吧。”

“你不是听太奶奶说过了吗?”

“听来的都是片段化的,我想听一下完整的过去。”

梁经繁沉默一瞬,“怎么突然想了解这个?”

“嗯,想更多了解一下你的成长环境。”

这句话让他软了神色。

“我的母亲想做个作家因为她写的题材太过锋利再加上嫁入梁家以后身份也更加敏感所以梁家不允许她继续创作。

“她用尽了各种办法但梁家掌握各种媒体的话语权只要一句话她的文字就永远都见不了光。为此他们争吵了无数次。

“后来父亲妥协了找了个折中的点说要想继续创作也可以但必须按照家族的要求写‘安全’、‘正确’的东西。

“母亲不同意说那是在扼杀她的创作玷污她的文字。

“她嫁进来梁家牺牲了很多为了自己的家族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最后连这点精神寄托都要被剥夺于是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再后来父亲做出了让步。

“母亲终于高兴起来她积极筹备自己的作品甚至开始愿意跟他多说话了。

“后来她的作品寄给出版社顺利出版且收到了广大好评还有出版社寄过来的很多读者信件她非常高兴更加努力地创作

“那段时间两人关系缓和。是我过得最幸福且松弛的时光。”

说到这梁经繁的声音带了些不自然的卡顿。

白听霓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毛巾泄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心虚。

但她并没有出声打断他。

安静地听完了这个故事完整的后续。

十年时间孟照秋创作了上百万字的作品。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极其受欢迎的作者每个月都会收到出版社寄来的读者信件也能看到读者对她作品的讨论还会跟梁承舟一起分享那些读者对情节的讨论与热情的赞美。

她沉浸在创作的美好幻境中。

某天不知怎么得知了真相。

一切都是骗局全都是假的。

那些交出去的稿子根本没有见过天日那些呕心沥血的作品全都堆在某个角落静静地腐烂。

所有的一切都是梁承舟给她精心编织的一场华丽而残忍的美梦。

她写了十年不过是一个可怜可笑的女人的自嗨。

于是她崩溃了。

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精神世界被彻底击穿了。

白听霓听完以后沉默了许久。

久到梁经繁都感到有些不安轻拢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睡吧。”

梁经繁俯身想要亲吻她的嘴唇,白听霓避开了他的亲吻,指了指身侧已经熟睡的嘉荣说:“不要吵醒他,好不容易睡这么安稳。

他只好作罢。

白听霓躺下去,在脑中回想孟照秋的事迹。

一些长久以来盘旋在脑海中的疑惑,似乎在这个故事里找到了答案。

第二天,白听霓直接去找了梁承舟。

管家说他去了茶室。

推开“自在处的大门,果然看到梁承舟正独自坐在宽大的茶台后,执壶斟茶。

茶室内光线通透,阳光照在他已显斑白的两鬓,却并未柔和半分他眉眼间的冷硬。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但白听霓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关上门,隔绝外界,走到茶台前,开门见山地问:“我想知道,当初你为什么会同意我和梁经繁结婚?

梁承舟眼皮都未抬,慢条斯理地端起一盏汝窑瓷的茶盏,不甚在意道:“不是你们爱得死去活来非要在一起吗?

“别演了,白听霓直截了当地说,“那些事不是你故意让我发现的吗?

梁承舟终于抬眼,那双与梁经繁相似却又格外冷酷的眼睛里泛起轻蔑的笑意:“哦?

“那个露馅的演员,刻意的排练,落下的包。还有叫我去述职那天,我们谈完你就叫了经繁去,然后你们办公室里上演的那场对话。

“你倒是聪明。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没有任何被戳穿后该有的反应。

“我一开始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知道你肯定没有那么好心。所以我猜,你是为了让我主动和梁经繁离婚吗?

梁承舟笑了。

“离婚?他的笑容恶毒又残忍,“既然你进了梁家的门,想走,就没有那么容易。

白听霓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那么,事情进展到现在这步,你的好戏要进入高潮部分了,告诉我,梁经繁为了这场婚姻,到底牺牲了什么?

“牺牲?

尽管早有猜测,但听到答案这样直白地铺到她面前时,心脏还是像被重锤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低着头,手指微微蜷起,在原地缓缓踱了两步,看着地面铺设的大理石上蜿蜒的花纹走势,像是这个家族盘根错节的隐秘,又仿佛命运

的脉络。

忽然,她脚步停下,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梁承舟。

“你一直口口声声说爱他,要把他打磨成完美的继承人,但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是在恨他呢?”

梁承舟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旋即被更浓的不屑覆盖:“恨?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不,你就是恨他。”白听霓步步紧逼,“你恨他身上的‘软弱’,恨他不合时宜的‘良善’,恨他身上那股执拗。你恨这些特质,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在你看来是继承人的缺陷,更多的是因为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你早逝妻子的影子,对吗?”

“关她什么事,她已经**很久了!”他的气势突然凌厉起来。

“你痛恨你的妻子,痛恨她执迷不悟,痛恨她的理想主义,痛恨她不肯妥协。可这么多年过去,你最该痛恨的,难道不是那个无能的自己吗?”

“够了!”梁承舟霍然起身,拍案而起,“你懂什么!又开始卖弄你那些心理学上的玩意儿了。”

顶着他**般的眼神,白听霓却愈发冷静,她甚至还向前走了一步:“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承认你的失败?”

“这些年,你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放过你的孩子。你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挣扎,你想证明给自己看。

“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所有不服从的人,所有天真的幻想,要么被摧毁,要么被同化。”

“我让你闭嘴!”

“你想看我们两个重蹈覆辙,想把我们两个推到跟你相同的处境,想看我们抉择,想用我们的结局来为你当年的选择正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一柄尖利的白刃,刺破一切虚伪的遮掩。

“可事实上就是你逼**你的妻子!你不敢承认,不愿承认,只能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以此来掩盖你彻头彻尾的失败和无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白听霓的脸被扇到一旁,慢慢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几缕发丝粘在她失去血色的脸颊。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她慢慢的、平静地回过头,甚至没有抬手去捂,也没有整理凌乱的发丝。

她站直了身体,重新面向他。

梁承舟喘着粗气,腮边青筋跳动,看向她的眼神阴郁到可怕。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洞悉一切、照亮一切的太阳,让所有阴暗角落滋生的恶

都无所遁形。

他恨不得立刻让它熄灭。

“你在愤怒。

她又一次开口了。

声音依然冷静,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审视,“愤怒是因为恐惧,你又被我说中了。

梁承舟胸膛剧烈起伏,手中那只玉雕貔貅几乎要被捏碎。

“你!好!很好!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威严稳重的面具彻底碎裂,“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自以为可以挣脱命运的人,最后能有什么样的好下场!

“你放心,白听霓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是孟照秋,你大可以看看我能走出一条怎样的道路。

一个私密会所内。

梁经繁和那人见面。

两人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酒酿醇厚的香味。

“我答应了周正清,在他进去以后,接手这一切,最起码让那群孩子把书念完。

对面那**了弹烟灰,眼角的皱纹随着他牵动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上面有人要来调查,那些政绩与工程必须烂掉。他只能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贪官被革职查办。

梁经繁说:“周正清的那些学校,接收的都是一些贫苦人家的孩子,这是他们唯一改变命运的通道。

“底层人的孩子,需要读那么多书吗?那人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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