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霓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还没有回来。

身旁的嘉荣沉在香甜的梦中,时不时吧唧两下嘴,发出两声含糊的呓语:“妈妈……吃吃……”

她俯身,吻了吻他柔滑的小脸。

心中塌陷成一片温软的酸涩。

“嘉荣……妈妈爱你,以后,即便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妈妈也会给你完整的爱……”

23:12分。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进门的时候就换上了质地柔软的拖鞋,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响动,但她最近神经衰弱很严重,极细小的动静都会察觉。

男人脱掉外面的大衣和围巾,没有直接进去,在外面等了几分钟,这才推门而入。

这是他每次回来时都会做的步骤,为了将自己身上烘热,不让外面沾染的霜气凉到她和孩子。

照例,他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孩子的脸颊。

看到她抖动的睫毛,男人用微小的气音询问:“没睡?还是我把你吵醒了?”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呼吸时隐约可闻。

“没有,刚做了个梦后来就醒了。”

“什么梦?跟老公说说。”他温热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吐出的音节都黏糊糊的。

他并不是真的对这个梦感兴趣,只是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而已。

白听霓也不想讨论这个梦,转而问道:“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有些应酬。”

“骗人。”她静静地看着他。

梁经繁没有说话。

在黑暗中,他的身上有焚香的味道,眉眼间是极深的疲惫。

她还要追问,可男人身体贴近,俯身去找她的唇,“等下再说好吗?我很想你,做吧。”

“你,”她撇开头,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又想到睡在一旁的孩子,放低声音,“每次都这样,你是觉得**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吗?”

“没有这个意思。”男人温热的大手捧住她的脸,扭过来,“别拒绝我好吗?”

“……”

“霓霓……霓霓……”他贴着她的耳朵,叫她名字,极低的声音,带着粘稠的蛊惑。

“别叫了,吵醒孩子了。”

男人一把抱起她,“那我们换个房间。”

白听霓的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碰到他的颈椎那里的时候,她摸了摸。

结婚

三年,他的体态已经趋向正常,再加上有锻炼身体的习惯,已经不像刚认识时候那么瘦削。

本来是精壮而有力的身体,可最近还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不少。

那种消瘦不仅是身体上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焚烧着他的精神力。

男人将她放下,吻了吻她的鼻尖,“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仰头对向他温柔的双目,白听霓想起梦境结束的那一幕。

手覆在他的上腹胃部的地方,她语气带着欣慰又加了点苦涩,“你现在的身体很好……

可精神看着愈发糟糕了。

他经常整夜整夜的失眠,每次她有点什么“出格的行为,或者去了什么敏感的地方,他就会消失很久,然后身上带着某种无法掩饰的焦灼。

“霓霓……我要你……快给我……

又是这样。

饮鸩止渴般的X爱。

她很想再挣扎一下,可他实在太了解她了,很快意识就跟随他的节奏乱成了一团。

房间没有开主灯,只开了氛围灯和投影仪。

两人交叠的身影被投射在墙面上。

因为一直未使用,投影仪自动进入了屏幕保护界面。

屏保画面隔五分钟会换一个,换到第八次的时候是一幅古画。

那幅百子戏春图似乎也在跟着摇晃,鲜艳的色彩在视野里逐渐糊成一团,变成一个大大的漩涡,将一切理智都吸走。

最后的最后,男人俯身,遮住了她的视线。

失神的眼重新聚焦在他的脸上。

他低垂着头,认真看她,不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她知道,他在判断她此时的感受。

他一向这么细致。

额角汗珠滴落,有一颗砸到了她的眼睑。

只是一颗汗珠的重量,并不痛,也没有进眼睛,可她的眼角却慢慢渗出了泪。

男人抽身准备处理一下,白听霓突然紧紧抱住了他。

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脖颈,湿漉漉的,沿着他的颈窝往下淌。

梁经繁惊讶挑眉,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安抚:“怎么哭了?是我刚刚太用力了吗?

半晌后,她闷闷开口。

“经繁,我们离婚吧。

梁经繁整个人都僵住了。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极致的愉悦而产生了幻听。

“你……说什么?半晌,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像

没听清又好像是没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白听霓松开手臂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说我们离婚吧。”

时间仿佛凝固了。

窗外呼啸的风声却在此时突然尖锐起来狂乱地撞击着玻璃窗细密的雪粒子被卷起在夜色中狂乱地飞舞。

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去他试图扯出一抹**的笑容却好像控制不了脸部的肌肉最后只能僵硬地回应道:“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别开这样的玩笑我不喜欢。”

“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语速陡然加快“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忙了没有好好陪你。还是因为嘉荣的教育问题?我已经在找专门的老师了。还是之前一直答应带你们出去玩的事前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我现在就订机票我们明天就去!”

“跟这些没有关系”白听霓打断他越来越凌乱的揣测“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谁跟你说了什么?”

“你应该清楚。”

“我应该清楚……”他喃喃地重复脑中思索着她最近的行踪“未来城?河西村?你最近一直在这些地方跑就是为了抓我的把柄吗?”

“经繁”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这样是哪样?”他突然激动起来“你觉得我卑鄙觉得我可耻觉得我面目可憎所以想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提高

“可这样的你是你自己想要的吗?”她静静地看着他声音漂浮在夜色中“经繁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以牺牲自己为代价。”

梁经繁愣住。

他呆呆地看着她眼中的愤怒与指控凝固终于听懂了她说的到底是什么。

她不是在审判他的作为只是在痛惜他的选择。

苍白的唇瓣翕动又徒然地开合几次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在你身上看到过你的渴望你的挣扎我想要拉你一把。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毁灭的力量占了上风你开始接受这一切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原来是因为我。

“可如果这场婚姻是禁锢你的锁链我宁愿斩断一切!”

“够了!”梁

经繁猛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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