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大提琴
莉娅刚脱下外套，凯茜便从身后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粉色信纸。
“你的。”
莉娅回头看了一眼，接过信纸。“这次又是从哪里来的？”
“你的储物柜门缝。”凯茜说，“我刚才看见有人把它塞进去，不过他跑得太快了，我没看清是谁。”
莉娅打开信纸。里面只有几行字，字迹工整，末尾留了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写信的人夸她漂亮，问她周末愿不愿意一起去看电影。
她把信纸重新折好，放进书包的侧袋。
“你不回？”凯茜问。
“我又不认识他。”莉娅关上储物柜，“而且我也不想去。”
凯茜耸耸肩，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自从莉娅十月来到学校，她们已经遇见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有人在走廊里拦下她要电话号码，有人在餐厅托朋友传话，还有高年级男生特意过来邀请她参加周末的聚会。
莉娅对此始终表现得很坦然。遇到不想接受的邀请，她会礼貌地拒绝，倒也不会因此觉得有什么困扰。
“说真的，”凯茜把围巾塞进储物柜，“我现在最好奇的是，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莉娅正把课本往怀里抱，闻言动作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好奇啊。”凯茜笑着说，“上次那个十一年级的男生不是挺不错吗？他还替我们剧社搬过道具。”
“我知道。”莉娅点点头，“他人挺好的。”
“但你还是拒绝了。”
“人好又不代表一定要约会。”
凯茜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那倒也是。”
两人正准备往教室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彼得和内德从楼梯口走了过来。彼得正低头翻找书包里的东西，听见内德叫他的名字，才抬起头来。
他很快注意到了莉娅：“嘿，莉娅！”
莉娅转过头，看见他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嗨，彼得！”
彼得朝她挥了挥手，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内德提醒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只好笑着指了指教室的方向：“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等他们走远，凯茜才若有所思地看向身边的女孩，“莉莉。”
“嗯？”
“你觉得彼得怎么样？”
莉娅有些意外，随即笑：“挺好的呀。他很聪明，也很有趣。”
凯茜看着她，忽然也笑起来：“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没什么。”凯茜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往前走，“就是突然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好像也没那么难满足。”
莉娅怔了一下，这才明白她在暗示什么。
“凯茜！”
“我又没说是谁！”凯茜笑着加快脚步，莉娅只好跟上去。可等走到教室门口，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彼得离开的方向，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
礼堂门口已经挂起了冬季音乐会的海报。深红色的幕布、金色的装饰，还有节目单上印着的雪花图案，让整座学校都多了几分圣诞节即将到来的气息。
莉娅原本只打算坐在台下看演出。她没有加入学校乐团，也没准备再增加新的课外活动。十项全能队的练习已经占去一些放学后的时间，她还需要继续补上九月份缺席的几项实验记录。
不过凯茜所在的戏剧社也要参加演出，所以她早早答应了去捧场。
偏偏音乐会当天，凯茜又急匆匆地找到了她。
那时莉娅正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小说。凯茜快步走过来，将书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莉娅，你会拉大提琴，对吧？”
莉娅从书页上抬起头。“会啊。怎么了？”
“管弦乐团里有个拉大提琴的女生突然发烧了，刚才被家长接走。音乐老师正在找人救场，我听说以后就想到你了。”凯茜拉开椅子坐下，“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从小学大提琴。”
“现在也还会拉。”莉娅说，“不过我不是乐团成员。”
“我知道，所以来问问你愿不愿意试试。”凯茜停了停，又赶紧补充，“当然，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
莉娅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比老师还积极？”
“因为如果音乐会临时取消一首曲子，我们戏剧社的节目就得提前上场。”凯茜一脸严肃，“而我们的道具还没修好。”
“原来如此。”
凯茜眨眨眼，随即两人都笑起来。
“好吧。”莉娅合上小说，“不过我得先看看他们演什么。如果曲子不熟，我可能帮不上忙。”
“那我带你去问老师？”
莉娅点点头，起身收好书本，“走吧。”
音乐老师听说她学过多年大提琴，立即拿来了需要替补的声部乐谱。莉娅认真翻看了一遍，又借用学校的备用大提琴试奏了几个片段。
需要补上的并不是独奏位置，乐谱上的几首曲子她也能应付。老师听完她的试奏，又向她交代了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终于松了口气。
“可以。如果你愿意帮这个忙，我们会非常感激。”
“没问题。”莉娅轻轻放下琴弓，“我会尽力的。”
老师又向她说明了集合时间和演出安排，便匆匆去处理其他事情。
“太好了！”凯茜高兴地挽住她的胳膊，“莉莉，你可帮了我们大忙！”
“先别急着高兴。”莉娅笑着说，“万一我今晚拉错了怎么办？”
“那我就在台下拼命鼓掌，保证没人注意到。”
莉娅被她逗笑了，说：“你还是先去看看你们的道具吧。”
凯茜这才想起戏剧社还有不少事情没处理，急忙和她道别，朝礼堂跑去。
莉娅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随后重新回到音乐教室，拿起老师留给她的乐谱。。
***
傍晚的礼堂比平时热闹得多，舞台前方摆着整齐的椅子和谱架，厚重的幕布在灯光下泛着深红色。后台挤满了参加演出的学生，走廊里不时有人抱着乐器经过，还有几个负责布景的高年级学生正忙着检查最后的装饰。
莉娅按照老师的要求提前到了后台。她今天穿着简洁的黑色演出裙，长卷发挽起一部分，剩下的披在背后。她刚和老师确认完出场顺序，正低头整理乐谱，身后便有人叫住了她。
“莉娅？”
她转过头，看见彼得，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嗨，彼得！”
彼得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拿着自己的乐谱，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你怎么在这儿？”他看了看莉娅身旁的大提琴，随即反应过来，“噢！你就是老师说的那个临时加入的大提琴手？”
莉娅笑着点头：“猜对了。”
“天哪，你还会拉大提琴？”彼得惊讶地笑了起来，“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我平时也没怎么提过。”
“那倒也是。”彼得走近了些，目光又落到她手里的乐谱上，“所以你今天才决定参加演出？这也太突然了。我下午还听老师说可能要调整节目，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是凯茜来找我的。”莉娅说，“她担心你们删掉曲子以后，戏剧社得提前上台。”
彼得顿时笑了，“噢，那我明白了。她们那个道具还没修好，对吧？”
“你也知道？”
“当然。昨天我路过礼堂的时候，看见三个男生抬着一棵树从门里出来，差点把走廊堵住。”彼得比画了一下，“我当时还以为他们准备提前布置圣诞节。”
莉娅被他逗笑了，“那是她们演出要用的道具！”
“我后来知道了。”彼得笑着耸耸肩，“不过如果那棵树今晚再出什么问题，我觉得凯茜可能真的会崩溃。”
莉娅笑着点头，想起下午凯茜匆忙离开的样子，也觉得颇有可能。
彼得望着她，原本还想再讲两句，音乐老师却已经开始招呼管弦乐团的成员集：“我得过去了。”莉娅拿起乐谱。
“噢，好。”彼得往旁边让开一些，随即朝她笑了笑，“那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莉娅朝他挥挥手，转身走向弦乐团的准备区。
彼得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有人叫他帮忙搬谱架，才赶紧回过神来。。
***
演出开始以后，礼堂渐渐安静下来。管弦乐团的节目安排在前半场。莉娅坐在大提琴声部靠后的位置，左手扶住琴颈，目光落在指挥身上。
前奏响起时，她随着其他人的节奏拉动琴弓，低沉而圆润的琴声融入整个乐团。
最初，她仍然稍稍有些紧张。毕竟是临时加入，她需要格外留意指挥的动作。不过当熟悉的旋律逐渐展开，那份紧张也慢慢退去了。
彼得正在侧台等待管乐队的节目，听见大提琴声部加入，忍不住朝舞台上看了一眼。莉娅微微低着头，长卷发垂在肩侧，神情专注。舞台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和平时那个总爱笑着与他说话的女孩有些不同。
彼得不知不觉看得出了神，直到身边的同学提醒他准备，才赶紧收回视线。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莉娅也随着乐团成员一起起身谢幕，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接下来轮到学校的管乐队登场，整场音乐会也在热闹的气氛中顺利结束。
***
演出结束后，后台比演出前还要热闹。
有学生抱着乐器匆匆穿过走廊，有人在寻找自己的外套，还有几个人正围着老师询问合影的事情。莉娅将大提琴装回琴盒，刚扣好搭扣，身后便有人叫住她。
“莉娅，等等。”
她回头，看见一位参加演出的小提琴手站在不远处。他比她高一个年级，两人在演出前聊过几句。
“今晚演奏得不错。”男生笑着说，“很难相信你是今天来救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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