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的鼻尖动了动,嗅到了血腥气,呲出一口獠牙,蓄势待发。

林默羽见状,心思一沉。

这狼现下出现在此地,想必九重岛的人,不出一会便会赶来,而段勇夫妇二人...

段氏猜出她在顾虑什么,“妹子!你只要放过我,今天发生之事,我都能帮你遮掩过去!”

闻声,林默羽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眼前妇人的身上,似是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忽然间,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温柔:“嫂嫂,黄泉太冷,去陪陪哥哥和爹娘吧。”

语毕,手中的利刃顺滑地割开段氏的喉咙,温热黏腻的鲜血尽数溅在她衣上和脸上。

“她不是说能帮你遮掩么,你怎么还动手杀她?!”

早在段勇动手之时,蒋惜柔就已归于林默羽体内,让她能及时挣开绳索,出手反击。

“失信之人,我绝不会再用第二次。”林默羽嘴角的弧度淡了下来,转着刀柄,将刀刃换了个方向。

下一秒,利刃重新刺向腹部已有之伤。

林默羽本以为亲自动手,不会像前世那般刺穿心脏那般难捱。

可当匕首刺破血肉之时,熟悉的、锥心蚀骨的痛意,顿时席卷全身,眼中也泛起几丝湿意。

寒风挟裹着雨丝,吹尽晦暗破败的义庄,林默羽合上双眼,吸了一口冷气,一把将匕首抽了出来,狠狠掷在满是血迹的青石砖上。

“你这是做什么啊!”

漂浮在她肩头的蒋惜柔,不懂她为何突然有此举,惊惧之间,语调都失了往日的娇媚和柔软。

“你要不想让九重岛的人发现,就立刻闭上你的嘴,回到我体内!”

林默羽冷声警告完,也不管蒋惜柔是否会听从她的命令,捂着渗着血伤口,踉跄地走到门口。

她绕过毛发尽数立起的白狼,一步一步,缓缓踏入雨幕当中。

绵密充沛的雨水,像万千根银针同时扎进她的体内,可她不能停,她要找到九重岛的人,让他们把自己带回去,带着自己去见沈翊寒。

只有这般,她这一出苦肉计,才不算失败。

只有这般,她才能留在九重岛,寻找机会,为族人和父亲报仇。

血水混着雨水流淌了一路,林默羽的视线被雨水砸得模糊,看不清前方的泥路蜿蜒到何处。

迷蒙之间,她见着一道霜寒长剑破空,匆匆往她所在的方向赶来。

林默羽想去迎他,可受伤的身体浇了雨水,又强行走动,早已支撑不住。

就在她意识不清,即将颓然倒地之时,那道身影破开氤氲雨幕,稳稳将她抱入怀中。

冰冷刺骨的雨水被隔绝开来,一股熟悉的松柏香气萦绕全身。

猜出来人是谁,林默羽再也抑制不住泛滥的委屈,毫不顾忌地伸出手,搂住来人。

被她抱住的身体,顿时僵直不动,温度也比方才烫了几分。

可来人却是察觉到她腹部的伤口,拉开了距离,御剑飞行,带着她离开了义庄。

熨帖的温度骤失,林默羽心中生出几分埋怨,“好暖...别离开...”

她将自己身子紧紧贴了上去,贪婪地汲取着这幅躯体熨帖的温度,像一条滑腻阴寒的藤蔓,死死缠着他不放。

几缕发丝粘在沈翊寒修长的颈上,行动之间,轻轻拂过一方凸起,沈翊寒的下颌瞬间紧绷。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再开口时,原本清冷的声音,已喑哑一片。

“段清羽,你认错人了。”

可怀中之人不知是否因受了伤,神志不清,竟得寸进尺般地,将她的脸埋在了自己的肩窝处。

他感受到她唇上的柔软,带着一股潮湿,擦过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酥痒。

“混蛋...为何才来寻我...”

听见这般娇嗔之语,沈翊寒不知为何,抱住她腰肢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他的薄唇动了动,正犹豫要不要装成慕云朗,让怀中之人安分些时,可撩动他心弦之人却是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沈翊寒不敢再耽搁,以极快的速度御剑,带着人赶回九重岛。

一道银光落在守在宗门前,一直守在此处的慕云朗,看着沈翊寒怀里的人浑身浴血,快步上前,迎了上去。

“怎么伤成了这样?”

慕云朗语气焦急,一脸关切,本想伸手接过自己的未婚妻,却发现自家师尊,好似并无松手之意。

“小羽就交给我吧,我来照顾她。”慕云朗主动道,可师尊仍是一动不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疑惑抬眸,正对上沈翊寒的那双眼,这双眼冷落霜雪,像是恨不得...他立刻消失不见。

慕云朗小心翼翼地唤着他:“师尊?”

沈翊寒听到这般称呼,眸色方缓,旋即将林默羽送至慕云朗手中。

“好生照顾。”

撂下这句话,沈翊寒带着一身的凛冽风雨,大步流星地前往天极峰的方向。

*

三日后,凌天峰。

四位德高望重、威仪无比的仙尊,现下齐聚在戒律堂内,让原本不大宽敞的堂口,显得分外逼仄压抑。

周遭的气压,更是在那眉眼锐利的男子开口说话时,被带到了最低处。

“虞掌座是要包庇亲眷么?”

沈翊寒冷声开口,吓得跪在地上的虞凌霜,身子都跟着抖了起来。

她从来不知,这位深居简出的沈师叔,死咬着一件事不放之时,竟是这般可怖可怕。

三日前,沈翊寒救回被掳走的林默羽,直奔天极峰而去,用了些手段让掌门亲自下令,责罚与这件事有牵连的所有人。

这其中自然包括虞凌霜。

这传令下来之时,虞凌霜及她父亲并未放在心上,想着宗内事务众多,拖延几日,便会不了了之。

不曾想,沈翊寒今日突然出现,将她从春风渡押到了戒律堂,抄起堂前供起的断念鞭,就要亲自动手对她施加鞭刑。

幸而被她父亲和掌门厉天擎拦了下来。

“那女子哥嫂已亡,现在也只有守门弟子的供词,能证明凌霜她误传消息。但本座细细追查过,她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无心之失,沈师弟真要置她于死地么?

沈翊寒却是冷嗤一声,打断虞晦舟接下来的话,“她这无心之过,可是让段清羽缠绵卧榻,三日未醒。”

虞晦舟见他不为所动,又动之以情:“她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师侄,你何必因一个外人...”

“段清羽是我徒之妻,论起亲疏,有何分别?”

此话一出,死一般的阒静在戒律堂内荡漾开来。

在场的各位谁也没料到,沈翊寒这般清冷疏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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