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二维空间（二十三）
34二维空间（二十三）
褚清子搀扶着顾颜，萧永锡走在最前面，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迷宫出口走。
顾颜的脚步虚浮，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她靠在褚清子肩上，呼吸急促，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褚清子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手臂，每走一步都要调整重心，生怕她滑下去。
“颜颜，你还好吗？”褚清子问。
顾颜没立刻回答。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褚清子侧脸上，看了很久，很久。
“……清子。”顾颜的声音沙哑，“真的是你。”
“是我。”
“我找了你很久。”顾颜的眼眶红了，像是疲惫到极致后，眼底的某种东西终于松动，“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出了什么事。”
褚清子脚步顿了一下。
她和顾颜，一直都是彼此的依靠。顾颜是唯一一个会在她被现实数落时，悄悄塞给她一颗糖的人。
“我一直都在。”褚清子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只是不在你以为的地方。”
顾颜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鬓角。她没再说话，只是攥紧了褚清子的手腕，指节发白。
萧永锡走在前面，脚步不停，但褚清子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侧了一个角度，他应该在听她们的对话。
“老大，”顾颜忽然开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困在……”
“她唤醒了我。”萧永锡头也没回，“你身边那位。”
“所以……是清子救了你？”顾颜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萧永锡的脚步终于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在顾颜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向褚清子。
然后应了一声，“嗯。”
顾颜仍然很震惊，但她心知肚明地没有再问。因为萧永锡不说，别人是永远也撬不开他的嘴。
迷宫的通道比来时短了很多，那些扭曲的几何结构似乎随着欧几里得·方的死亡而失去了活性，墙壁上的线条变得暗淡，地面也不再起伏不定。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裂口，透出外面世界的灰白色光。
徐宁和可乐就站在裂口旁边。
徐宁靠着墙，一条腿曲起，手里把玩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三角形碎片。可乐蹲在旁边，正用一根细长的线条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听见脚步声，徐宁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顾颜身上，“真好。”
“人，我带出来了。”萧永锡说。
“嗯嗯。”徐宁把碎片往地上一扔，点了点头，“里面什么情况？褚平生呢？”
“欧几里得·方死了。”褚清子说。
徐宁挑了挑眉：“这么顺利？”
“不算特别顺利。”萧永锡走到可乐身边，低头看了眼她画的图案，“但他确实死了，可惜褚平生没有找到。”
可乐抬起头：“那平面人死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有交代爷爷的下落吗？”
“没有。”萧永锡说，“他碎成了纸片。”
可乐低下头，继续画她的图案，笔尖的线条却微微颤抖。
褚清子注意到可乐的异常，但没多问。这个孩子身上有太多谜团，可现在不是解开的时候。
“爷爷不在里面，或许在莫凡尔手上。”褚清子说。
徐宁的表情有些变化：“什么意思？”
“欧几里得·方设了一个陷阱，”萧永锡解释道，“里面存在两个发光的蛹，顾颜在一个蛹里，但另一个里面只有一件旧外套，褚平生根本不在那里。”
听见这话，徐宁和可乐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快，是一种早有预料的沉重。
“莫凡尔那个东西做事从来不留单线。”徐宁叹了口气，“看来欧几里得·方是他推出来的棋子，死了就死了，不影响大局。”
“你们在外面有遇到过莫凡尔吗？”萧永锡问。
“没有。”徐宁说，“但他应该会来找我们。”
“为什么？”褚清子不解。
徐宁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因为他需要我们。”
“需要我们什么？”
“出去。”可乐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他和欧几里得·方一样都想出去，去我们的世界。”
所有人都看向可乐。
可乐没抬头，手里的线条画完了最后一笔。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指着地上的图案：“这是莫凡尔，他们一直在找出口，找了很久。欧几里得·方帮他看守这里，研究怎么打开通道。但通道不是随便能打开的，需要……需要守门人。”
“可现在……只剩萧永锡了。”褚清子看了一眼可乐。
可乐抬起头，目光越过萧永锡，落在褚清子身上。
“你是个突破口。”她说。
褚清子愣了一下：“我？”
“你在我们后面通过另一个通道来到了这个世界。”可乐说，“你也有能找到现实世界和这个世界的锚点。你的存在让两个世界又一次产生了连接，所以你能进来，也能……带人出去。”
褚清子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何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里，没有预兆，没有仪式，就像穿过一扇无形的门。
“可那个地方已经崩塌了。”褚清子摇头，她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是欧几里得·方的住所。
“但莫凡尔抓走你爷爷，”萧永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因为他知道手上必须保留一张牌，一张足以逼迫我们自愿打开通道的底牌。”
“对。”徐宁说，“所以褚平生是诱饵，也是筹码。莫凡尔知道清子不会不管他，所以他只需要等。等我们去找他，然后谈条件。”
所以，莫凡尔一开始其实也根本不在乎褚清子是否会听话，是否会背叛。他一直都留有后手，一张牌废了还有另一张，就连欧几里得·方也是他手里多余的牌。
“他究竟会在哪儿？”褚清子想找到他。
“不知道。”徐宁又说了一遍，“但他知道我们在哪儿，我们只需要等。”
“可是……这也太被动了。”
“没关系。”徐宁看向迷宫深处，“他比我们更急，他更急得到平面人对他的认可。”
他们决定在裂口附近休息。
顾颜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萧永锡检查了她的脉搏和瞳孔，确认没有大碍后才离开。
褚清子走到顾颜身边坐下，习惯性地将肩膀借给她靠。顾颜动了一下，没睁眼，只是往她这边靠了靠。
“清子。”顾颜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在梦呓。
“嗯？”
“你变了很多。”
“是吗？”
“以前的你……”顾颜的声音越来越轻，“不喜欢勇敢。”
褚清子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地面，以前的自己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只会把委屈咽进肚子里。现在的自己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荧光粉末，指节处还有刚才撞向黑色线条时留下的红痕。
她确实变了，或者说，她一直在变，只是以前没有机会。
“我见到婆婆了。”褚清子忽然说。
顾颜听后，手指忽然收紧了。
“在哪儿？”
“在这里。”
“她老人家……还是老样子吗？”
“嗯，没有变成平面人，还是老样子。”
顾颜没再说话，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睡着了。
褚清子轻轻将脸贴了贴，抬起头时，发现萧永锡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没有温度，但也没有往常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那是一种复杂、难以解读的眼神，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刚才，”他撞见了褚清子的回眸，问道，“为什么要冲上去？”
褚清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我没想那么多。”她说。
“可你差点死了。”
“但你躲开了。”
“如果我没躲开呢？”
褚清子看着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褚清子注意到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我不知道。”她说，“我当时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萧永锡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暗淡的几何墙壁，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语调：“下次不要这样，你的命比我的重要。”
“……为什么？”
“因为你是新的守门人。”他说，“没有你，我们都出不去。”
褚清子看着他，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理由，但她没有追问。
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长。
徐宁靠在墙上打盹，可乐坐在他旁边，继续画她的图案。萧永锡在检查周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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