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静雯公主未到之前,上官箐已经开始勾勒她一会儿出现在大殿的样子。

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一位大汉的公主,还是看到一位乌思藏王后。

相比大汉皇宫的巧工匠心、瑰丽堂皇,这里实在过于粗旷奢丽、庄严神圣。殿中四壁皆有重工神龛,供奉的油灯和莲花法座皆是纯银打制。

相比之下,桑颂甘的王座就略显的有些寒酸了,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木榻上,铺着织锦的流苏厚毯。

上官箐不确定,如此大的差异下生活若干年,静雯会不会变。

思忖间,静雯公主已经沿着栽绒地毯,在殿内众人的注视中款款走来。

上官箐松了一口气,静雯竟然穿着大汉服饰。

紫色阔袖长袍,外披一件雪白的皮草披肩,墨发高束,发髻上佩戴着嵌满珠宝的金冠。

面色红润白皙,明眸晶莹,神色平和,上官箐对静雯在乌思藏的处境心下了然。

四人起身向静雯公主行礼,静雯公主颔首让四人落座后,并无过多的寒暄,也没有额外的表情,走到桑颂甘身边,如寻常夫妻一样,挨着桑颂甘落座。

见到静雯,桑颂甘却是眉头舒展开了,憨笑着看向她:“是听说家里来了使臣吗?”

“到了门口才听说,也是巧了。”静雯公主恬静的笑着,看向殿下的四个人。

视线先是落在了舒敬文身上,尽管他换了干净衣衫,可是那头鸟窝似的乱发,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

静雯虽然面上不显,上官箐从她眼里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好在是八月天,不然就蝇虫飞绕了。

视线在在王思源和姜有道身上只是短暂停留:这俩是见过的,可是没有之前精神抖擞了。

最后落在了上官箐身上,二人对视数息后淡淡的笑:瘦成这样,看来着实没少吃苦啊!

桑颂甘看着静雯打量着使者,眉眼含笑,也跟着爽朗大笑,深邃的大眼睛都笑眯了。

“那不是巧了,正巧解了赞蒙思乡之情。”

上官箐看着桑颂甘一副俯首称臣的小绵羊样,心又安了几分。

然而,静雯并未与使者言语,只是一副温柔贤良的样子,替桑颂甘的杯子里添水,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状似家常。

“牧场里今日又有不少小羊出生,阿萨吵着要看小羊,我便命人陪着去看了,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

“蒙赞素来喜欢小羊,为何不同阿萨一同去?”

桑颂甘明显心情大好,静雯虽然并未说想他了,可是听在他耳中却字字是想念。

静雯捻起一颗糖,用纤白素手细心的剥开递给桑颂甘,细长的眉眼轻轻上挑。

“今年看的太多了,就不那么稀奇了。而且今年的织品和葡萄酒产量都高于往年太多,想着过来和你商量一下,赞普也尝一下,刚做出的糖。”

上官箐垂目浅笑听着静雯看似闲聊,心里默默赞许她聪慧过人。

可以看出,乌思藏王对她不是简单的喜欢和敬重,说是有些惧内也不足为过,可是她非但没有恃宠而骄,反而装得愈加的温婉。

为何上官箐知道她是装的,并非之前相识。静雯是偏远宗室女,封了公主即刻就出嫁了,并不曾在京城多逗留,她们之前也并未曾见过。

只是静雯的微表情,暴露的太多了。

一个真正温婉的人,从内到外都应该是松弛的,而静雯,整个人像似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甚至笑得时候,肌肉都是僵着的,鼻孔有数次变大,同时她在调整呼吸。

其实,上官箐只要在静雯某个音上触动试探,就能听到那根传递出她真实的音频,也就是看到她真实的样子。

而她很聪明,她把所有的外在弦隐藏的很好,相信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桑颂甘深信静雯就是这个样子的。

同时,她也知道,静雯会帮助他们的。

“家里来人了,不问问何事?”

桑颂甘把糖含在嘴里,转向上官箐四人问静雯公主。

其实,他在试探,想必在平日里,这样的试探也是少不了的,难怪静雯会如此隐藏自己,何尝不是独在异邦的自我保护。

“无论何事都是大汗定夺的,我去吩咐晚宴了,家里许久未来人了。”

静雯公主含笑起身来,虽然寥寥数语,可是已然做了上官箐的神助攻,句句都在提醒桑颂甘:你现在有多富有,而且会越来越富有了,你现如今可不是从前那个光脚的了。

字字不提自己的功劳,却时刻提醒他,这都是因为我有个厉害的娘家。

四人起身行礼送静雯公主离开。

晚宴上,乌思藏的勇士和姑娘们,围着篝火跳热闹的圈舞,火上烤着滋滋冒油的肥羊,银盘里是焦嫩大块的肉。

静雯让她的儿子阿萨,一直在上官箐的身边请教汗学、民生、修身、治国。

推杯换盏间,桑颂甘同意借兵五千人人。酒过三巡,他举起新酿的酒:“敬大汉乌思藏“舅甥之盟!”

今夜,不仅乌思藏载歌载舞,长安太极宫晚宴也是推杯换盏。

李凌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凌沅与驸马邵望悠,看似低声细语亲密无间,却似乎透着不同。

看了看身边的皇后,似乎有些明白不同在何处了,于是状似漫不经心的同皇后低语。

“坊间关于沅儿的传闻,已经传到朕的耳朵了,着实不像话了些,得空你召沅儿进宫,有些话你这皇嫂说着更适合些。”

“是,臣妾记下了。”王皇后的温婉知礼,挑不出一点毛病。

如今李凌渊也时常自省:自己需要的不就是这样一位得体皇后吗?

仰头饮尽杯中酒,侧目看一旁的高喜:“有带去看过吗?”

“自然是去过了几次,那是一次比一次触目惊心、刻骨难忘啊,圣上放心。”

高喜面上谄媚,心里却暗忖:造孽啊!

李凌渊点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李凌沅。

上官箐四人离开了乌思藏,去了第二个求助地泥婆罗。

泥婆罗与乌思藏的关系非常微妙,若按舅甥论关系,那么乌思藏就是舅,泥婆罗就是甥,乌思藏是泥婆罗的风向标。

不出所料,听说乌思藏出兵五千人,泥婆罗也同样出兵五千人。

四人如释重负,浩浩荡荡带着一万联军杀回天竺。

然而天竺也并非泥丸兵将,拥有自己引起为傲的奇异军队--象军,那也是横扫千军的所在。

首次进攻,尽管战术、布阵可圈可点,但是对战起皮糙肉厚、身形巨大的象军,还是出师不利。

统计伤亡,安抚兵士后,上官箐坐在梯田上复盘反思。

“哞……”一声低沉的叫声自田间传来,上官箐眸底闪过一道光,立刻返回营帐,和王思源、姜有道商议。

“火牛阵?”

“田单的火牛阵?”

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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