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茉儿焦急万分:“哲妍,哲妍,醒醒,你老公要来了。”

温哲妍趴在沙发靠背,脸埋在臂弯里,闷声断断续续:“别让,他来......我不跟,他走......”

“好好好,那你先藏起来。”崔茉儿左右为难,来回踱步,眼看温哲妍没有动静了,她叫了阿姨过来,“张姨,快快快,醒酒汤弄好没有啊?”

张姨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快了,快了。”

看到肖楚铭突然站起身来,捂着嘴,问卫生间在哪儿,崔茉儿指了指方向,又一拍脑门儿,让张姨多准备一份。

不一会儿,张姨就端出醒酒汤来,候在一旁,崔茉儿搂着温哲妍的腰,坐好后,张姨一勺一勺喂她喝汤。

快要喝完时,崔茉儿就听见门口车辆引擎熄火的声音,大惊失色地脱口而出:“这么快!”

又问靠在她肩膀上的人:“哲妍,好点没呀?”

温哲妍闭着眼睛,小幅度点了下头。

她唇上还泛着潋滟水光,崔茉儿扯着袖口替她擦干净了,余光瞥见门口的挺拔身影正大步走来,眼看还有一段距离,崔茉儿抓紧温声说:“可不是我不留你呀,我也藏不住一个大活人,今晚就回去吧,明天我来看你。”

话音刚落,一双锃亮的皮鞋闯入眼帘,崔茉儿抬头,皮笑肉不笑地说:“裴大少,来得可真快啊。”

裴云铮微微颔首,看着温哲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没吭声,随即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臂穿过她的膝弯,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没有废话,转身往外走。

崔茉儿想起温哲妍伤心的样子,犹豫了下,还是小跑跟上去,走在一旁,自言自语似地调侃道:“裴大少,一只狗而已,为什么不肯救呢?闹得大家都挺不愉快的。”

穿过别墅的小院,裴云铮目视前方,没有答话。温哲妍头靠在他的肩膀,一声不响,仿佛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任由他摆弄。

崔茉儿摩挲着下巴,续道:“死马都能当活马医来着,狗不也是一样?要是我的猫咪要死了,我肯定找最好的宠物医生救治,我可舍不得眼睁睁看着它们死掉......”

可能是崔茉儿太絮叨了,裴云铮突然打断她:“无药可救。”

崔茉儿反应了下,才明晰了他话里的意思,沉吟:“是这样吗......”

裴云铮躬身将温哲妍放在车后座,嘭地一声,利落地关上了车门。

眼看就要走了,崔茉儿又道:“不管怎样,哲妍不开心,你就得负主要责任。”

裴云铮已经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听见这话忽地又停滞了下,对车对面的崔茉儿说:

“崔小姐,我的妻子在你的生日派对上喝成这样,你也难辞其咎。”

这句话的语气很容易就能听出些许警告的意味。

崔茉儿的气焰矮了半分,掐了掐指尖,理不直气也壮:“反正,反正你要好好照顾哲妍,看起来挺难受的。”

黑夜里,崔茉儿不确定裴云铮是否点了点头,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裴云铮没有回答她的话,还甩了她一身车尾气,不论有意还是无意,崔茉儿都大气地没有计较。

黑色车辆驶离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穿过梧桐路,汇入城市的主干大道。

车最后平稳停在别墅大院,裴云铮转头看了眼温哲妍,似乎没有醒,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刚才在路上,通过后视镜瞄了她几眼,但一直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胡话。

裴云铮不会唇语,多看了几次后,口型也看清了一二,大概是在嗫嚅诺尔、对不起、妈之类的字眼。

他脸色很沉,下了车,打开车门,手托着他妻子的臀部,另一只手掌着她的后脑,抱回卧室,一路上,更能听清她在说什么了,他解读得没错。

还有一些没解读出来的字眼,此刻也听清了。

“裴云铮......”

是他的名字,他期待着接下来的话。

“就是个......”

“无耻的,大坏蛋......”

“......”

裴云铮沉默地将她放在床上,换好衣服,掖好被子,察觉她的体温有些异常,摸了摸额头,没有特别烫,他判断应该是低烧。

正要起身去叫家里的女佣,她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呢喃:“......把我的,狗,弄死了。”

尽管足够小心翼翼,裴云铮还是以为她被弄醒了,转头一看,明明还闭着眼睛,他松了松喉间领带,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听她时断时续地念叨。

“......是不是,你?是不是?嗯?”可能是在梦境中质问他,他猜测。

整理好她脸颊凌乱的发丝,他突然俯身,唇轻轻碰在她额头。

手还被她抓着,松不开,他就这样蹲身,一个个打开旁边的抽屉,随意翻着里面并不多的物品,他找到了退烧贴。

但是,在最底层的抽屉柜最里边,他翻出来一盒从没见过的药品。

给温哲妍贴好退烧贴之后,他拿起那盒子细看,看清是什么后心里忽地一颤,打开一看,整齐排列的白色小圆片空了好几颗。

他记得,她上上上个周二十八号晚上九点零七分已经同意了要一个他的孩子。

这是什么......阳奉阴违吗?哦,对,她最擅长了。

一时昏了头,他居然忘了。

手不知不觉握成拳头,青筋暴起,铝箔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连带着白色药丸皱成一团,他却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白粉撒落地面,一如他的心,被什么力量击碎成齑粉。

温哲妍双目紧闭,眉心浅蹙,脸颊泛着浅淡的粉红,看起来不是很好受,猫一样窝着,脆弱极了,裴云铮却没办法对她做什么,又是心疼又是气愤,矛盾的情绪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他吞噬。

他扭开门锁,气得想摔门而去,但又看到躺在床上的人,还是松了力道,轻轻地合上房门,去书房独自坐着。

早上醒来时,温哲妍撑着身体坐起来,退烧贴掉落在眼前,门开了,女佣拿着体温计进来。

“太太,别动别动,好好休息吧。”女佣让她躺下,“给您测测体温?”

“不用测了。”温哲妍掀开被子要下床,“我感觉好很多了。”

“这怎么行啊。”女佣担忧道,“裴先生说了,今天不能让你出门了。”

温哲妍一站起来,顿觉头晕,她扶额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仿佛完全没听到女佣的话,自顾自迈步往外走。

“他在家吗?”

女佣跟在温哲妍旁边,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不好交差。“裴先生吗?”

“嗯。”

女佣:“早上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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