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静老夫人风尘仆仆地登了门,送上了拜贴。
毕竟是长辈,周氏的面子苏儒贞不好驳回。即使大致清楚她的用意、万般无奈,苏儒贞还是收了拜贴,将老夫人迎进了门。
“去看着些表小姐,就说我今日有客人要见,让她不要靠近莲华堂。”
归根到底这也是大人们之间的争端,稚子无辜。苏儒贞会将她们护在身后,摆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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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原本想着这样的天气,上山一趟不容易,预备在寺中呆上几日再归家。
哪能想到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她知道后,气急如焚,什么也顾不了了,直接马不停蹄地下了山。
偏偏山上罕见的下了一场雨,使得原本就崎岖的山路也湿滑了起来。
她一时着急,脚步一快,就摔了一跤。
到家没来得及请郎中瞧瞧,急着处理完家事后直接送了拜贴,颤颤巍巍地进了黄府。
静老夫人自知理亏,毕竟是自家人做的孽,她一向公正——该赏赏,该罚罚。
除了当日被赶出府的下人外,她还做主,将当日在院外围观议论的人都赏了二十大板;给拨弄是非的崔姨娘关了禁闭,小儿年幼无辜终须教诲,跟着这样的母亲想来也难以成才,便将她两个孩子交由了乳母照料,之后再另作打算。
静渊说自己不掺和家务事,甩了甩袖子当场便走了。还令身边人收拾了些衣物,说要在府衙住一阵子。
苏儒贞觉得这样的处理结果自是理所当然的。做主家的不厉害家怎么能管起家来,因而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既不算太满意,也不是太强求。
“我看老夫人您右腿有些使不上力,年纪到底是大了,还是该照顾些身体。”
静老夫人笑了笑:“是啊,到底是年纪大了,这么磕碰一下,几天了还是疼着的,真是,老了老了……”
她笑得苦啊,先前下了马车她才惊觉,这腿疼的根本就走不稳,需要旁边的丫头扶着。
到了静府,家里没有一个人惦记着给她请个大夫,这第一个心疼她的竟是个——“外人”?
苏儒贞神色立马焦急了起来:“这事可不敢耽搁啊,我记得我屋里还有齐鲁产的膏药薄贴,对这很是灵验,我这就让人给你拿上些。”
“那老身就谢过黄夫人了。”
苏儒贞摇了摇头,这静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静渊是怎么管家的?老的小的都照顾不好,这怎么能放心让两个孩子回去……
两人就这么陷入了僵局。
不多时,静雯进来了,依次作揖行了礼,拜见了舅母和祖母。
苏儒贞先开了口:“安寒,好孩子,昨晚还手疼的睡不好觉,舅母不是说让你多修养一下,不用出门见客了吗?你祖母与我还有些话说,你要不先回房中休息吧!”
静老夫人顺着话,看着静雯手上厚重的绷带,心里也不是滋味。
静雯知道舅母是为自己好,怕自己一时心软会再回了静府。可她,毕竟要有长远的打算呐。
当日这么大的动静,外界一点流言都没有,府上也没人敢议论,她知道这一定是舅父的手笔。
静雯恬静地笑了笑,回道:“舅母,我已经歇息够了,就让我来听听吧。”
静雯知道祖母这一次一定是有备而来的。她倒是要看看,自己的那位父亲为了接自己回去,能将什么割舍出来。
祖母会意,笑了一下,开口道:“家中逆子实在知道自己的错处了,故今日遣我登门赔罪接人。”
苏儒贞听到这,气又上来了,将手中的杯盏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讽刺道:“赔罪?自己管不好家里的下人,让她们亏待了自己的亲生苦肉。
自己也对孩子漠视不理,容忍姨娘搬弄是非。现在又让病着的老母来放下脸面前来登门,这人!到底是怎么为人父、为人子的?”
她实在是憋不下这一口气——娘才走了刚满一个月,爹就这么虐待孩子,给孩子逼的离家出走,这天底下怎么能有这样糊涂的爹呢!
她娘在天上看了,该有多伤心啊!
静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凛然开口道:“我与夫人是同样的想法,都想让我们孩子受的委屈都被补偿过来。但,毕竟过往之事已过,我倒是还想为孩子们谋算些什么。这点,我想我与夫人是统一战线的。”
苏儒贞有些诧异
“哦?那不知老夫人有什么诚意呢?”
她也是从少女时期过来的,知道与其寄期望与男人那些虚无缥缈相守一世的誓言,还是货真价实的利益更为可靠。
黄敏不在了,她就一定要为两个孩子多筹谋些。
静老夫人招呼贴身侍女上前,拿出了一个枣红色木箱,样式倒是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接过手来,从袖中拿出金钥匙娴熟地打开了这一木箱。
苏儒贞看了一眼,不过是些钱票、地契之类的,也不过如此。
静老夫人看出来她的轻视,淡淡的笑了一下道:“自知这些俗物难入丞相夫人眼中,不过……”
她看了眼这周围随侍的下人,静雯明了,招呼道:“你们都下去吧。”
眼见周遭空了下来,周氏开口道:“只是,当日儿媳尚在世时,倒也是积蓄了一番薄业。逆子深知错处,故儿媳所有分币不占,全留给两个孩子。”
苏儒贞点了点头:这是黄敏自己凭本事挣取的,当然该留给两个孩子。不然难道还要拿钱养那一家老小?
“此外——”
周氏话语未落,所说的话一字一字传入二人耳中,语气庄重而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苏儒贞和静雯表情愈发严肃,屏息凝神,都在怀疑自己听见了些什么,相视无言。
苏儒贞也是官宦之女,一家人全靠皇家俸禄过活。当年她出嫁时,风风光光十里红妆引得多少闺阁女子艳羡。
可她知道,那嫁妆约近五成都是黄府自己贴补的,只为了能让她高高兴兴嫁过来。
她是名门闺秀,可她究竟是个女子,家里那么多弟兄姊妹,不该偏颇。嫁妆只有那么多,实在是无法费力给她加添。
可现在这状况——她听说过静家是靠经商起家,家底丰厚。虽说不是富可敌国,但到底家大业大。可若真如老妇人所说——有朝一日二女出嫁,即将静家这百年来所积蓄三成,各备为嫁妆。
每人分得三成家产,那该是何等风光?
周氏继续说道:“敏儿这么些年来栉风沐雨、呕心沥血,不就是为了给孩子多积蓄些产业,给她们日后留下退路?现在逆子既愿意给孩子拖好底,以弥补自己的过犯。我们就不该和这过不去啊!”
百年之后,这世间又该换了人物。到那时,又该有谁来呵护她们,哪里又是她们的退路?可田产地契永远都在,将这握在手中,比一切空口的承诺都更值当!
静雯稳住了心绪,强撑着开口道:“祖母,你是说这是父亲松口说的,可当真?”
周氏笑了笑,面目慈祥可亲“傻孩子,祖母何时骗过你?既然现下是你父亲的错处,我们有了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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