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二人身侧猛地卷起一阵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
那风中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阴冷刺骨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压来,一寸寸舔舐着肌肤。
明栀心头警铃大作!
“遭了!”
她来不及多想,趁着朱承视线受阻的刹那,一把扯住札原的手腕,拽着他往一旁的密林狂奔。
动作迅捷,但脚下却悄无声息,她喘息着,口中小声交代:“我记得曾看过一本古籍,上面记载有术士可将魂魄转移至他人躯壳之中,当时只当是志怪杂谈,未曾想……”
她声音发颤,“世间竟真有这等邪术!”
两人寻了一处浓密的灌木丛,矮身藏匿,拨开枝叶缝隙朝外望去。
下一瞬,眼前所见让明栀几乎忘记呼吸——
那些方才还嬉笑打闹的傀儡人,此刻尽数呆立原地。
他们手中仍握着朱承方才赏赐的碎银,脸上的笑容僵硬地凝固着。
“那赏赐……”明栀喃喃。
话音未落,那些白晃晃的碎银蓦地化作黑色细粉,丝丝缕缕钻入那些人的口鼻之中。
不过片刻,那些原本呆滞的躯壳仿佛被注入了魂魄,三三两两动作起来。
行走、交谈、微笑,与方才毫无分别,仿佛方才那诡异的一幕,不过是他们的幻觉。
明栀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勉强遏制住惊呼。
那个方才还与她絮叨的香玉,此刻已全然忘了身边曾有过一个人与她交谈。
她往后走了两步,行至队伍后头的棺材旁,忽地机械般地抬起手,开始抹泪。
而前方的朱承——
明栀瞳孔骤缩。
那个矮小的身影,正如同干瘪的气球般,一点一点塌陷下去。
皮肤皱缩,骨骼消融,最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成了一张完整的人皮。
“陈镖头”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两个傀儡人立刻上前,动作娴熟地割开那张人皮,往里面塞入白花花的盐。
做完这一切,队伍又开始不急不慢地向前行进。
明栀浑身冰凉,牙齿轻轻打颤。
“这群人已经死了。”札原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慢悠悠的,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栀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那‘陈小姐’和‘陈镖头’或许如朱承一般,只是人皮套,但这些人……”她死死盯着那些行走的躯壳,“他们只是被控制住了,或许,还有救。”
“如今我们自身难保。”札原深深看着她,那目光幽深如井,仿佛将她整个人看透,“明栀,你不是那种会为了无关紧要之人,将自己置于险境的人。”
明栀没有回答。
她确实不会。
可她需要镖局带她去绥阳。
需要这群人的掩护。
所以,朱承必须死。
但这些话,没必要告诉札原。
她站起身,随着队伍慢慢前行。
不知是操控这么多人太过耗费心神,还是朱承压根觉得他们不足为虑,总之,他始终没有发现他们。
这给了明栀机会,让她得以细细观察。
很快,她找到了破绽。
人群中,有个面色苍白的男孩一直闭着眼睛,他坐在那辆破旧的板车上,几乎一动不动,旁边一个肥胖的婆子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这般重压之下,便是傀儡人也该会对此做出正常的反应,可他没有,他面目沉静得如同老僧入定。
除非……
明栀脑中灵光一闪,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此处!
那孩子,分明就是被朱承夺舍了的躯壳!
若要杀朱承,只能先解决这个孩子。
可他被护在傀儡人最中心的位置,想要下手,难如登天。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明显,札原忍不住嗤笑出声:“方才还要救下所有人,如今却要对一个孩子下手了?”
他幽幽走到她身侧,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明栀蹙眉,一把推开他,视线再次落在那孩子身上——
方才那一打岔,等她再次看来,那孩子,忽地睁开了眼,直直地,刺向他们。
明栀心头猛地一跳,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孩子已眨眼间到了他们面前!
电光石火间,明栀一把抽出靴中暗藏的匕首,横在身前,下一秒便要刺出——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那孩子裂开嘴,笑了。
那笑容放在一张稚嫩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诡异违和。
匕首刺出。
却被那孩子徒手接住。
明栀掌心巨震,虎口发麻。
那一刀,仿佛刺入了坚硬的岩石,她头皮发麻,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一幕动静极大,可前方那些“人”,竟毫无察觉。
“姑娘怎的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发出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腐朽气息。
明栀张了张嘴,半晌发不出声音。
札原上前一步,从那孩子手中轻轻收回匕首,放回明栀掌心。
随即拱手一揖,神态恭谨:“先生见谅,我们兄妹只是路过,无意冒犯。”
那孩子,也就是朱承,音调劈叉,说话仿佛对他而言是一件极费力的事:“既是一同上路的,那便一起吧。”
他诚挚地发出邀请,手里捏着两块玉牌,递到他们面前:“一道也有个照应。”
说完,便直直地盯着他们。
那目光虽从孩童的眼中射出,却阴冷森寒,仿佛他们若不接,便立刻会有一场狂风暴雨。
明栀还在挣扎,札原已一把接过玉牌。
见朱承仍盯着他们不放,他随即转头对明栀笑道:“别辜负先生的好意。”
他握住她的手,做出将玉牌放入她掌心的动作。
另一只手在即将触碰到她时,袖中悄无声息地滑出一个布囊,借着手的遮掩,他将那玉牌轻轻放在了布囊之上。
这动作隐蔽而迅速,在矮小的朱承看来,只道是兄妹二人都接下了玉牌。
朱承转过身,径直走向队伍,仿佛真的只是顺道问一问他们。
札原扯着她往前走去,握了她的手,状似亲昵,嘴里还念叨着:“真是碰到大好人了,妹妹。”
可那在她掌心划动的手指,却快如疾风——
眼。
明栀心领神会,她刚要有所动作,却见札原的瞳孔开始涣散,不过片刻,他的神情便彻底呆滞起来。
她一怔。
掌心的温度,被风吹散。
他被控制住了。
心中焦急愤恨翻涌如潮,可她脸上瞬间便做出了同样呆滞的神情。
恰在此时,朱承转过头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明栀几乎要掩饰不住,他才偏过头,往前走去。
队伍缓缓前行。
明栀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趁人不注意时,悄悄摸出陈小姐给的那只药瓶,紧紧攥在掌心。
周遭安静得如同行走在悬崖边上。
明栀额头沁出细密冷汗,她跟在朱承身后,寸步不离地寻找着机会。
那机会,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行至一处陡坡,板车剧烈颠簸。
坐在车上的婆子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不知是那男孩残留的意识作祟,还是朱承尚未完全掌控这具新的皮囊。
那个被占据身体的男孩,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明栀动了。
袖中药瓶滑入掌心,拔开塞子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脚下步子却快如疾风。
她扬起手,瓶中液体化作一道弧线,直直泼向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
她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惊愕,只有一种早知如此的笑意。
朱承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偏转开来,药液擦着他的脸颊滑过,只堪堪溅入右眼。
“你倒是有魄力。”
他开口了,那声音从孩童的躯体里挤出来,阴森可怖,如同从坟墓深处飘来。
“早知你们兄妹不正常。”他瞥了一眼呆立一旁的札原,便专心致志地盯着明栀,“从你们见到我开始,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对劲。”
明栀的心,沉到了谷底。
“普通人见到这场面,该是什么反应?”朱承歪着头,仿佛在回忆什么,“尖叫,逃跑,晕过去……最不济,也该吓得腿软,你们呢?”
他嗤笑一声。
“镇定得像是早知此事。”
明栀攥紧了手中的空瓶。
药只泼中了他一只眼。
不够。
朱承的右眼已经开始泛红,可他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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