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好，已经完全懂了
丹堂所需的灵植和灵兽材料大多都有固定的供应渠道。
毕竟合欢宗弟子众多，日常开销大，能长期满足需求的商家寥寥无几；况且宗门一向不愿意在这些事上多费功夫，久而久之，与丹堂合作的也就只剩那么几家商会。
不过也有例外，有些材料采集条件苛刻或者本身产量稀少，加之丹堂平日里用到的又不多，便没有稳定的货源，通常隔一段时间才送来一两批。
今天沈青要学习处理的赤云花就是其中之一。
赤云花生长在魔界边境，每年只在第一场雪后开花，若不及时摘下，第二天就整株化水。这般难采，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最低等的一株也要七八千灵石。
但它的药效倒是配得上这个价格，能够辅助修士祛除附身邪祟，是炼制妄尘丹最重要的原料。
沈青修剪枝叶时，赤云花不停地在脑子里叫嚣：“你滚，你也滚，两个都给我滚！”
好吵，怎么不干脆叫滚滚花好了？
白川自然听不见这声音，在门边上悠闲地晒太阳，尾巴轻轻地摇动，岁月静好。
虽然被赤云花闹得有些不好受，沈青下手时却精细得很。按她的月例，要是浪费一株得赔好几年，幸好操作起来并不麻烦。
处理到最后几株时，她听见了一个熟悉却不该存在的动静：
“饿……好饿。”
声音细声细气，像微风拂过，却惊得沈青后颈一僵，手里的赤云花掉到了地上。
这声音……是寄生！
莫非又是藤妖在搞鬼？可它不是早就死了吗？
而且这里是合欢宗，一个藤妖有这么大的能耐骗过护宗大阵吗？
那是她的感知能力出问题了？
一连串问题缠在沈青脑子里，她停下了要干的活计，低头开始梳理。
白川见沈青愣在原地，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立刻爬起来挡在她身前，对地上的赤云花低吼。
这动静反而把沈青从思绪里拽了出来。她揉了揉白川的头示意自己没事，不用担心，转身去找了陈宇。
今天送来的灵植不多，陈宇早就盘点完了，现在正在院子里扫地。
沈青心底犹豫一番，还是斟酌着开口：“师兄，送来的赤云花好像不太对。”
“真的？那可不是小事。”陈宇瞬间直起身子，连扫帚都忘记放下，大步往屋内走，扭头问道，“是哪里有问题？”
“有一株被寄生了。”
她远远指了一下那株赤云花，完全不想碰它。
“我看看怎么回事。”
“师兄别——”
沈青劝阻不及，陈宇随意掐了个诀，指尖闪过一道灵光后赤手将花拾起，凑到眼前细观。
眯着眼睛打量半晌，他轻笑一声，神色轻松起来。
“我当什么大事，这是共生。”
“共生？”
“你看这里……”
他轻轻压下一片花瓣，露出中间鹅毛状的嫩黄花蕊，一根不起眼的绿丝攀在其间。
“天地间灵气稀薄后，一些灵植吸收不到足够的灵气，会让其他弱小的灵植生长在自己体内。”
陈宇拨弄两下，花蕊轻轻摇晃起来：“前者可为后者提供庇护，后者则借二者灵气交融引动更多天地灵气，双方都能从中获益。”
沈青盯着那根绿丝：“那它们算一株灵植吗，还是两株？”
“自然是两株，不过二者灵气会相互影响。”
“有点像《合气诀》。”
陈宇笑道：“正是如此，我宗把遇见共生的灵植视为修行上的吉兆。托师妹的福，我也沾了这光。”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算作应和，心里却还是挂念着那句和藤妖相似的“饿”，高兴不起来。白川倒是完全松懈了，重新趴在了地上。
“好了，有什么事再叫我。”陈宇把赤云花放回桌上，拎着扫帚走了。
目送着他这样轻快地出门，沈青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对这修真界知之甚少，居然只凭一道声音就认定它被寄生，还把自己吓成这样，实在是有些荒谬。
看来医馆的事情终究还是给她留下了些影响。
沈青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剪刀。
只是处理剩下的赤云花时，她依然有意地将藏着绿丝的那朵留到了最后。
……
剑术课一下课，那些弟子就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沈青，你这药膏真厉害，我练完剑一涂，身上好舒服。”
“是啊，我现在都乐意自己加练了！”
她一边回应，一边从储物戒里取出新炼的六罐药膏。还没来得及摆好，药膏转眼就被抢购一空。
没买到的人忍不住埋怨：“这卖得也太少了，根本不够分。”
“你到底想不想赚钱啊？”
沈青面上是风轻云淡，要不是眉眼都透出点笑意，还真以为她不为钱财所动摇。
六罐冰冷的药膏变成了温暖的贡献点，她心里美滋滋的。
她何尝不想一次性挣成千上万贡献点？奈何丹堂每天能用的废料只有这么多，就这几罐都还是她攒一周废料攒出来的，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倒不是不能买灵植做药膏，但一想起宗门内灵植的售价，她就感觉浑身刺挠不得劲。
不过一直捡废料确实也不是个办法。
……
晚上，沈青照常将功法运行完一个周天，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株青灵草。
明明没有几个月，她就觉得青灵草的灵气满足不了自己了，其他四株灵植也是这样。
现在每次交感修炼结束，灵植已经蔫了，她却还意犹未尽，像饿一天的人吃光了大盆水煮菜，胃虽然填饱了，但总觉得不满足。
难道是和灵植交感的后遗症？
她在玉简里的“修仙小百科”查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找到相关解释。
两件麻烦事堆一起，第二天在学堂的时候，沈青忍不住叹了口气。
离上课还有段时间，柳照月也还没到，弟子们都各自和朋友凑在一起玩闹。
正要挠彭悦痒痒的王蕃动作一顿，安静下来和彭悦对视一眼。
王蕃戳戳沈青：“你这是怎么了，大白天唉声叹气的。”
彭悦没说话，但也关切地看着她。
沈青说起修炼时的奇怪感觉，听得二人云里雾里。
王蕃一脸茫然地绕着耳边的小辫子：“我和悦悦交感完都神清气爽的，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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