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又是一股微弱的暖意从明昭的四肢百骸间流淌而过。
方才抽紧的小腿立刻舒展开来，她原本酸软的身体也重新有了力气。
此时逐月正从木障上方腾跃而过。
明昭踩稳马镫，腰腹猛然发力，将歪向一旁的身体重新稳在马背上。
逐月平稳落地，载着她继续向前奔去。
“好！”
守在空地周围的众人情不自禁地喝起彩来。
此刻的明昭却无暇分心。
随着中级技能解锁，许多更加复杂的马术知识一起涌入了她的脑海里。
钟宁朔这半个月里教过她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与她无数次练习过的经验迅速交融在一起。
原本总要经过思索才能完成的动作，如今仿佛已经刻进了她的身体里。
逐月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明昭只需手中缰绳稍动，它便立刻明白她的意图。
过去这段时间积累的亲近与信任，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真正的默契。
一人一马接连穿过数道彩门，又轻松越过两道木障。
直到跑完最后一圈，明昭收住缰绳。
逐月随即放慢速度，停在众人面前。
明昭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方才那些曾让她手忙脚乱的动作，此刻竟都顺畅得近乎本能。
安阳早已激动得拍起了手。
“明昭，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转头道：“小皇叔，由她代替孟川上场，肯定没问题！”
薛景也是满脸惊叹。
“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弟妹的骑术竟然变得如此厉害！”
明昭向他抱拳，故作谦虚道：“殿下过奖了，是多亏了侯爷这些日子的悉心教导。”
“原来如此，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名师出高徒啊！”薛景合掌大笑道。
其余众人的脸上也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看到自己成功地把大家给糊弄了过去，明昭暗地里松了口气。
钟宁朔的名头还是挺好用的嘛！
薛景一锤定音：“那就由陆明昭担任逐月的骑手，诸位准备上场吧！”
众人一同望向御马场中。
飞骑夺彩的赛道设在场地最内侧，六条跑道并列排开，沿途彩门交错，旗帜迎风招展。
他们这才发现，场中的鼓声已经停了。
数十匹西极马在钟宁朔的指挥下重新列成整齐的方阵，日光落在将士们的轻甲与马匹油亮的皮毛上，映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钟宁朔再次面向御台道：“启禀圣上，军阵演练完毕！”
“好！”
皇帝抚须笑道：“整齐划一，威风凛凛，颇能展现我大晋军威啊！”
他又向周围问道：“诸位看得可还满意？”
台下文武宗亲自然齐声称赞，诸国来使也纷纷出言恭维。
只是西南一国的来使起身道：“陛下，这批御马入晋时曾途经敝国。臣早闻西极马以速度见长，今日的军阵固然威武，但未见到它们全力疾驰的模样，不免有些遗憾。”
皇帝哈哈一笑。
“镇远侯，你可听见了？”
钟宁朔神情肃穆：“请陛下放心，大晋自然不会让诸位来使抱憾而归。”
他抬手指向场地内侧：“接下来，便会由六名骑手驾驭这批御马之中最快的六匹，为诸位表演飞骑夺彩！”
话音落下，满场喝彩声四起。
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转向那六条色彩夺目的赛道。
此时发令官已经走到赛道旁，朝着后场马栏招手，示意众人上场。
薛景站在一侧目送骑手们一一离去，轮到明昭之时，他郑重叮嘱道：“弟妹，你还是以安全为上，只要带着逐月跑完全程便好，不必争先。”
“殿下放心，我自有分寸。”
明昭轻轻抚过逐月柔软的银色鬃毛，神色自若。
中级技能带来的增益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方才练习时的疲惫感已经一扫而空，曾经令她手忙脚乱的赛道也变得不再可怕。
“请飞骑夺彩的骑手们入场！”
三声鼓响之后，其他五名神策营骑手率先进入御马场。
明昭驾驭逐月行在最后，随着众人来到赛道前，一同停在起跑线上。
钟宁朔骑在乌骓之上，目光一一巡过六骑。
当他的目光落到逐月背上那道窈窕的身影时，神色骤然一凝。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中的缰绳，乌骓察觉到力道，在原地轻轻踏了两下前蹄。
看台上更是响起一阵骚动。
“快看，那匹马的背上怎么是个女子？”
“她也是神策营的将士？”
永宁伯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她身边的老夫人：“那边的人不是......镇远侯夫人吗？”
老夫人揉了揉眼睛，看清人影的瞬间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怎么会是明昭！”
御台之上，众人也都是一片惊诧之色。
皇帝向前倾了倾身体，远远打量着赛道前的明昭。
“果真是镇远侯夫人，她竟也要参加飞骑夺彩？”
“不可能！”
沈玉珠甚至忘了自己身在御前，忍不住道：“前些日子一起骑马时她的骑术分明还不如我，如今怎么能代替神策营的骑手上场？”
“住口！”
沈卓一把扯住她的衣袖，低声斥道：“圣上面前，不可无礼。”
沈玉珠只得闭上嘴，双眼却仍旧死死盯着明昭，恨不得她立刻从马背上摔下去。
“皇上不记得了吗？此前你准许她自由出入御马场，她这些日子便日日都去。”
太后望着明昭，眼里的惊讶渐渐化作了欣慰：“哀家原以为她只是想借机看望镇远侯，没想到这孩子竟当真是在练习骑术。”
“哦？她为何要练习骑术？”皇帝来了兴致。
“她曾对哀家言明，那首与镇远侯结缘的诗并非出于男女私情，而是她心系边疆，有报国之念。如今看来，确实不是一句空话。”
御台附近的人听见这番对话，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消息很快从中间向四周传开，没过多久，看台上的众人便都知道了陆明昭这些日子出入御马场的真正缘由。
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汇聚到了明昭身上。
她一身素白色窄袖骑装，腰间束着深色革带，乌发也利落地挽在脑后。
与另外五名骑手相比，她的身形显得格外纤细，背脊却挺得笔直，清丽的眉眼间没有任何慌乱，只双手握着缰绳，专注地望着赛道前方。
方才还在对她含沙射影的永宁伯夫人等人，一时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谁不知道陆明昭自小体弱，常年闭门不出，却偏偏才名在外，还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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