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忽然一下,腹中传来剧烈疼痛,镜夕涧攥紧长鹤,额头冒起冷汗,忽地觉得头晕了一下。
“夕涧?夕涧!你怎么了?”长鹤连忙扶住她,着急地扶着她的肩膀查看她的面色。
“疼……”镜夕涧捂着腹部,靠在长鹤身上。
“我马上带你找军医!”长鹤将镜夕涧打横抱起,宛如一道影迅速往军医帐中掠去。
……
“公主这是……”
军医将手从镜夕涧手腕上移开,看着她欲言又止。
看着军医的模样,镜夕涧心中不妙,她试探着问道:“是……绝症吗?”
“这倒不是,”军医摇了摇头,“公主这是有孕了。”
“啊?”
“有孕?”
镜夕涧和长鹤同时发出一声惊呼,看着对方的眼神有着同样清澈的不知所措。
“那……那怎么办啊?”镜夕涧绝望喊道。
“公主不必惊慌,方才腹痛只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腹中胎儿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要注意尽量减少剧烈运动,我一会给公主开一份安胎的药剂。”
“不是……”镜夕涧依旧呆愣地坐在原地,张开双臂,“我是问怀孕了怎么办啊?!”
“我、我也……”在镜夕涧可怕的眼神中,长鹤把那句“我也不知道”咽了回去,他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试探着道了一句,“夕涧……我可以带你走,我们就此找个地方隐居,没人找得到我们的。”
“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走?!”镜夕涧捂着面喊道。
“那……”长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一看她又有要发怒的意思,连忙举起双手,“诶……诶诶,夕涧,别,别激动!你看事情既然已经成这样了……不如好好想一想怎么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
镜夕涧抓着头发,将脸埋进手中,维持着这个姿势兀自呆了好一阵。
太荒唐了……
这个节骨眼上,她居然怀孕了。
她人生中每一件荒唐的事,好像都跟这个叫长鹤的人有关!
思及此,她抬头,顶着通红的眼圈恶狠狠地瞪了长鹤一眼。
长鹤双腿并拢,坐直身子:“?”
一系列自我思想建设完毕之后,镜夕涧渐渐放开双手,接受了这个事实。
毫无疑问,她对长鹤描绘的生活十分向往,几亩田地,一片山头,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只是这个孩子来得让人有些措不及防。
“你!”镜夕涧瞪着长鹤,“你就负责在我身边保护我,等到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回远春山。”
“遵命!”长鹤用力点头,“有我在,没人伤得到你!”
喝下安胎药,镜夕涧便早早上床休息了,可她却激动得险些没睡着。
她腹中有一个小生命,是她和长鹤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孩子,她心中就涌起一阵期待与雀跃。
她轻轻将手覆在小腹上,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好好保护这个小生命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裴遣坚决拒绝镜夕涧再上战场。
反倒是镜夕涧在那里一直劝着裴遣:“我问过军医了,他说孕早期是可以适当运动的,而且我本身就经常运动,身体素质很强,战场上又有长鹤随身保护我,不会出问题的。”
然而裴遣却依旧拒绝。
“好吧……”镜夕涧退了一步,“那我就在主帐里吧,我了解尹军,知道对付他们的法子,这场战役,非我不可。”
裴遣头疼:“小公主……这帐中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你,我们还不打仗了不成?”
“当然不是,但有了我,胜算会大大提升。”镜夕涧继续道,她看着裴遣,十分认真,“裴遣,相信我,我心里有数。”
“而且……”她轻轻一笑,抬手阻止裴遣的话语,眼神温柔又坚定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要亲手为我们的孩子,带来一个太平盛世。”
.
镜夕涧洋溢在喜悦之中,可这边镜州承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大启已经没了,在军中,谁军衔大就听谁的,镜州承除了还有个太子名讳,什么也不是。
镜夕涧说把他丢进军营,他就真的被丢进了军营,穿上盔甲佩上长剑,跟普通士兵没什么两样。
这可苦了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
他从未上过战场,往常出门也是轿子车辇,他也根本无需自己动手,自有诸多暗卫替他解决危险,可现在,他什么都没了,只有自己手里那把剑。
战场上,没有人记得他,也没有人在乎他是谁。
他的自尊心,他的骄傲,被狠狠碾在地上,碎得什么都不剩。
第一次下战场的时候,镜州承的两支手臂抖得跟筛子一样,连剑都拿不住,从马背上一滚下来就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扶着地就开始吐,吐得头晕眼花,毫无太子风度。
然而吐完之后,他就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呆望着天,望着望着,就笑了出来。
“是不是觉得活着真好?”镜夕涧走到他身旁蹲下看着他,长鹤连忙替她将伞撑过去。
镜州承没有说话,只是手臂依旧在抖,他抹了一下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这只是开始,刚刚多人围住你的时候,要不是长鹤放的那支箭,你就死在战场上了。”她冷静地陈述着事实,“你无法应对战场中混乱的情况,但人在绝境之中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加油。”
镜夕涧走后,镜州承一个人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呆滞了很久。
虽说镜夕涧这段时日没有上战场,但她的事可一点不少,与尹军多次作战都由她连夜跟进,既要结合自己已有的信息,又要警惕他们出其不意。
再想起镜州承,已经是十日之后了。
“你这几天看到镜州承了吗?”镜夕涧一边看着军务,一边问着正在给她捏肩的长鹤。
长鹤像是才想起这么回事,他想了想,道:“上次你让我临时负责北区的操练,我就忘了这回事,有段时间没看见他了。”
于是镜夕涧叫来人了解情况,那人说:
“那天下了战场,太子殿下受了很重的伤,从胸口到右腹,差点就没命了,勉强救过来就一直在帐中躺着,后面就再也没见过。”
镜夕涧握着笔杆的手渐渐收紧,听到这个消息,让她压力陡升。
“……知道了。”
镜州承跑了吗?
是她将镜州承丢去战场的,镜州承真出事了,她就是第一负责人。
一方面,她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有个孱弱的王储还不如没有,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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