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内,草木葱茏,曲水绕廊,处处皆是静谧雅致的景致。
彼时新金国泰民安,先帝在位,朝政清明,后宫与前朝皆是一派平和气象。
皇六子沈景贞,不过七岁光景,生得眉目清俊,玉雪可爱。
他不爱待在书房习字读书,总爱趁着宫人不注意,溜到皇宫深处的曲池边玩耍。
这一日,春风和煦,吹得池边垂柳依依,柳絮漫天飞舞,像极了漫天飘雪。
沈景贞打发了身边跟着的小太监和宫女,独自一人跑到了这处偏僻的临池轩。
他素来胆大,看着池中游动的锦鲤,心下好奇,便踮着脚尖趴在青石池边,伸手想去触碰那色彩斑斓的鱼尾。
池边的青石被春风浸润得有些湿滑,小小的身子本就不稳,再加上用力过猛,脚下猛地一滑。
只听“扑通”一声,小小的身影瞬间坠入了冰冷的池水之中。
池水初春尚寒,刺骨的凉意瞬间包裹了沈景贞小小的身躯。
他不会游泳,手脚慌乱地扑腾着,冰冷的池水不断往口鼻中灌,窒息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拼命地挥舞着小手,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可声音刚出口就被池水淹没,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呼救声:“救命……救命啊……”
四周静悄悄的,这处临池轩本就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他特意避开了宫人,此刻身边连一个丫鬟侍卫都没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池水,一点点将他吞噬,小小的身子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永远沉睡在这池水中时,一道清脆的脚步声,伴着女子轻柔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不远处的□□上,江侯爷的嫡女江宁晓,正带着贴身侍女春桃缓缓漫步。
江宁晓比沈景贞稍小一岁,年方六岁,生得眉目温婉,肌肤白皙,一双眼眸清澈如秋水,透着一股子灵动与善良。
她随母亲入宫赴宴,趁着长辈叙话的功夫,便央求着侍女带她在宫中散散步,看看这皇家园林的景致。
“小姐,您慢些走,这宫中路滑,仔细摔着。”侍女春桃跟在身后,细心地叮嘱着。
江宁晓笑着点头,脚步轻快,正说着话,一阵微弱的呼救声随风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无尽的恐惧与虚弱,若是不仔细听,根本难以察觉。
江宁晓瞬间停下了脚步,秀眉微蹙,侧耳细听:“春桃,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春桃愣了一下,仔细听了听,摇了摇头:“小姐,许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吧,这宫里偏僻,哪会有人呼救呢?”
可江宁晓却笃定地摇了摇头,她不再犹豫,提着小小的裙摆,顺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跑去。
春桃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口中急道:“小姐!您慢点!等等奴婢啊!”
两人一路跑到临池轩的池边,一眼便看到了在池水中拼命挣扎的小小身影,那孩子已经快要沉下去,只剩下一只小手还在水面上胡乱挥舞。
江宁晓心中一紧,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等身后的春桃反应,便猛地推开身边的栏杆,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的池水之中。
“小姐啊!您……!”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出声,想要伸手拉住自家小姐,可指尖刚触碰到江宁晓的衣摆,她的身影已经落入了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春桃站在岸边,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只能不停地大喊:“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小姐!您小心啊!”
冰冷的池水让江宁晓打了个寒颤,可她顾不上自己,凭着小小的身子,奋力朝着沈景贞的方向游去。
她自幼跟着父亲身边的护卫学过些许水性,虽不算精湛,却也足够救起眼前这个落水的孩童。
她游到沈景贞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往岸边拖去。
沈景贞只觉得一双温暖的小手抓住了自己,那力量虽小,却带着无尽的力量,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昏昏沉沉地任由对方拖拽,意识模糊间,只闻到一缕淡淡的、如同春日梨花般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不知过了多久,江宁晓终于将沈景贞拖到了岸边,春桃连忙伸手,两人合力将沈景贞拉上了青石地面。
江宁晓也跟着爬上岸,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衣裙紧紧裹着身子,冻得嘴唇发紫,却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立刻蹲下身,将沈景贞平放在干燥的地面上。
她记得家中医者说过,落水之人救上来后,要将腹中的水控出来,还要按压胸口,才能让他醒过来。
江宁晓此刻眼神坚定,动作有条不紊,她将沈景贞的头偏向一侧,然后伸出小小的手掌,一下一下,认真地按压着他的胸口,动作轻柔却有力,一遍又一遍,不曾停歇。
春桃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不顾自身安危救人,又心疼又着急,却也只能在一旁守着,帮忙擦拭沈景贞脸上的水渍。
终于,在江宁晓持续的按压下,沈景贞猛地咳嗽起来,一口冰冷的池水从口中吐出,胸腔里窒息的感觉渐渐消散,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春的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她浑身湿透,发丝滴着水,小脸上满是水珠,可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像夜空里最亮的星星,温柔又坚定地看着他。
沈景贞的嗓子干涩沙哑,浑身冰冷无力,却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一字一句:“……谢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入了江宁晓的耳中。
江宁晓见他醒了,紧绷的小脸终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像春日里初绽的梨花,纯净又美好。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落水了?”
沈景贞闻言,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却浑身发软,只能躺在地上,张了张嘴,刚想报出自己的身份,“我乃……”
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一位穿着宫装的老嬷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看到地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沈景贞,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扑上前去。
然后一把将他扶起来,心疼地哭喊着:“哎哟!我的殿下啊!您怎么全身都湿了?这是怎么了?可吓死老身了!快来,快和阿嬷换身干净的衣裳,仔细染了风寒!”
老嬷嬷是专门伺候沈景贞的李嬷嬷,方才发现小皇子不见了,便急得到处寻找,一路寻到这临池轩,竟看到这般场景,一颗心都快要跳出胸腔。
沈景贞被李嬷嬷扶着坐起身,目光却依旧落在江宁晓的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听到李嬷嬷口中的“殿下”,江宁晓微微一怔,小小的眉头轻蹙,口中轻声重复了一遍:“殿下?”
她虽年幼,却也知道,在这皇宫之中,能被称作殿下的,只有先帝的皇子们。
原来自己救上来的,竟是一位金枝玉叶的小皇子。
沈景贞靠在李嬷嬷的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却依旧认真地指着江宁晓,对李嬷嬷说道:“阿嬷,我不小心失足落入了池中,是她,是这位姑娘救了我。若不是她,我今日便危险了。”
李嬷嬷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一旁的江宁晓,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小姑娘。
只见她虽浑身湿透,却眉眼周正,气质温婉,一看便是名门闺秀。
李嬷嬷在宫中多年,见识颇广,看着小姑娘的眉眼与衣着,瞬间想起了今日入宫的江侯爷一家,连忙上前,对着江宁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语气满是感激:“原来是江侯爷府的江小姐!老身代小皇子,多谢江小姐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小姐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啊!”
江宁晓闻言,连忙摇了摇头,微微屈膝,学着母亲的样子,行了个端庄的礼,轻声说道:“嬷嬷不必多礼,救人本就是应该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她的声音轻柔,举止得体,让李嬷嬷心中更是赞叹,江侯爷教女有方,小小年纪,便如此知书达理,心地善良。
此时的春桃也连忙上前,拿出干净的锦帕,给江宁晓擦拭脸上和发丝上的水珠。
心疼地说道:“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您说您怎么就直接跳下去了呢?这池水这么凉,若是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江宁晓却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沈景贞,眼神里满是关切:“我没事,只要这位小殿下平安无事就好。”
沈景贞靠在李嬷嬷怀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江宁晓。
她年纪不大,却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救了他,没有丝毫犹豫。
阳光洒在她湿漉漉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笑容干净纯粹,像一缕春风,吹进了沈景贞小小的心房。
自出生起,他便生活在皇宫这座牢笼之中,身边的人对他皆是毕恭毕敬,带着敬畏与疏离,从未有人像江宁晓这样,不顾身份,不顾危险,单纯地救他于危难之中。
那一刻,七岁的沈景贞,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异样的情愫,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与依赖,牢牢地刻在了他的心底。
李嬷嬷看着两个孩子浑身湿透,连忙说道:“江小姐,此地风大,您和小皇子都湿了衣裳,若是久站,必定会染上风寒。不若随老身去附近的偏殿,老身让人取来干净的衣裳,给两位换上,也好暖暖身子。”
江宁晓点了点头,她此刻也确实觉得浑身冰冷,便牵着春桃的手,跟在李嬷嬷和沈景贞身后,朝着不远处的偏殿走去。
一路之上,沈景贞时不时地回头,偷偷看向身边的江宁晓。
沈景贞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些许虚弱,却满是认真:“江小姐,今日之恩,景贞没齿难忘,日后必定重重报答。”
江宁晓闻言,侧过头看向他,弯弯的眼眸里带着笑意,轻声说道:“小殿下不必挂在心上,我救你,不是为了报答。只是恰巧遇到,便不能见死不救。”
她的话简单纯粹,却让沈景贞的心中更加温暖。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认真地说道:“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叫沈景贞,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在皇宫之中,皇子的名讳岂是寻常人可以随意称呼的,可沈景贞却心甘情愿,让眼前这个小姑娘唤自己的名字。
江宁晓眨了眨眼睛,笑着点了点头:“好呀,沈景贞。我叫江宁晓。”
“江宁晓……”沈景贞在心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将这个名字,和她救人时的模样,一起牢牢地记在了心底。
到了偏殿,宫人早已接到李嬷嬷的吩咐,备好了干净的衣裳和暖炉。
沈景贞被李嬷嬷带去内间换衣裳,江宁晓则在外间,由春桃伺候着,换上了宫里准备的干净衣裙。
等两人都换好衣裳,重新坐在暖炉边时,身上的寒意渐渐散去,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沈景贞坐在江宁晓的对面,一双乌黑的眼眸,始终紧紧地盯着她,一刻也不愿意移开。
偏殿里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热茶,李嬷嬷亲自端来糕点,放在两人面前,
笑着说道:“江小姐,小殿下,快吃些点心,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今日多亏了江小姐,老身已经让人去通知江侯爷夫人了,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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