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也没有更新,沈荷难得地在家看了两部电影,还是觉得心里不安宁,打了个电话给杜华年,打不通,发信息,也被拉黑了。嗯,看来这就是要结局了。嗯?沈荷心里总觉得这像个烂片的结尾。
周一上午,沈荷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大盘,集团股价稳步回暖。
中午十一点,股价比下跌前还高出一些。
十一点零五分,转账记录曝光。
这件事到现在,已经不需要水军了。
股价又开始跌,沈荷看着大盘,确认了好一会儿,骤然笑起来,笑得助理一阵恶寒。
笑够了,她抹着眼泪,“对!对嘛,这才是最后一幕该有的样子。”
助理的疑惑战胜了她的恐惧,“荷姐,转账记录这么大的把柄,您事先没想到吗?”
沈荷捏着眉心,“这种会身败名裂的的东西,鬼晓得何文谦为什么要留着?人都死了,不该把账户都处理干净吗?”
助理明白了——阴沟翻船了。
宋氏集团的股价上午刚回暖,下午就又跌得惨不忍睹。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麻烦,集团的法务直接堵在沈荷门口。毕竟转账记录的出现,导致沈荷的的人设再次反转,从没有选择权的打工人又变成了靠特殊手段上位的捞女。
下午两点,沈荷正在和公关部开会,助理急匆匆地走进来,递给她一个平板,是直播:杜华年对着镜头,拿着一份会议记录,一页一页地翻,只是翻了几页,又换了另一份文件,竟然是翻印的《你我》手稿,上头还有何文谦的批注。也是翻了几页,然后杜华年开口了,表示全部内容会在晚上七点,准时发布在芳生工作室的公众号上。
“不愧是你。”沈荷隐忍着怒火,保持微笑,随手从桌上拿了一个摆件握在手里,“快点,想办法转移注意力!我们公司那么多演员明星,没有黑料吗?还用我教你吗?”她盯住公关部女经理的眼睛,眼神里的警告令她忍不住说话都打颤,“好的,沈董。”女经理跑了。
助理听到她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她手里紧紧掐着的玻璃摆设,塑的是两个小女孩坐在树下看同一本书。
收盘的时候,宋氏集团快跌停了。
晚上七点,公众号准时复更三万字,把周末的份额补上了,还另开了个漫画专用号,同步更新。故事讲到了女编辑拿着出版大佬的资金支持出国深造,并与大集团的太子爷相识相恋,后又攀上了太子爷父亲、集团董事长的情节。文末还附上了会议记录、何文谦批注手稿的全部内容。
完美对标白天的转账记录,沈荷的口碑跌到谷底。
当然也有喜欢她的,觉得她实在是女人的榜样。
事情闹得如此难看,的确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所有相关部门已经被迫回应,将会彻查何文谦在职期间经手的一切事务,同时内部调查涉及此事的所有出版社。
沈荷一直站在落地窗旁。助理不是很明白她此刻的措手不及,毕竟能拿出那段录音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呢?但她还是如实汇报,“老周已经等在外面了,我去请他进来。”
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穿着老派的英式西装三件套,行动敏捷。
“老周,我低估她了。”沈荷从小冰箱里拿了一支水,倒在玻璃杯里递过去给他。
老周是她的私人律师,或者说是她亦师亦友的至交,她刚到国外念书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个在法学院担任名誉教授的大律师。
老周看了看一地的玻璃渣子,和蔼地笑,“引咎辞职吧。”
沈荷看着他,这么多年,自从她母亲走后,她唯一信任的人就只有老周了,当然,母亲即便可靠,却也无用,真正能听懂她说话的人,只有老周。
“您建议我把私人账号的股票放掉,是早就算到今天吗?”沈荷的脸上露出了不甘。
“当然不,我算不到你的老朋友这么厉害。我和你一样,觉得她不至于这么奋不顾身,毕竟,这是她父亲的名声,也关乎她自己。拿一个死人的名声出来当武器,我相信,她若不是一个野心磅礴的人,那就是一个性情中人。”老周讲话慢条斯理,但句句切中要害。
沈荷立即否定第一个可能性,“不,她没有野心,她要是有,我早就搞定她了!”
“那就更可怕了,一个性情中人,是没办法拿捏威胁的。我们这一行,讲的是利益的杠杆,如果不顾这个杠杆,就很难达成交易了。也不奇怪,她生下来就有父亲这么个大靠山,她是学不会权衡利弊的。”
沈荷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还是问,“还有别的办法吗?我那个继子没那个本事管理集团这些事。”
老周摇摇头,“除非,你有当年跟何文谦交易的录音,并且内容是对你有利才行。你之前的录音有一部分是造假的,这就已经很不利了,现在这个局面你最好的选择是平息这件事。”
沈荷颓然地垂下手臂,“没有。何文谦精着呢,当年我进他的办公室之前,要把所有电子设备都交了才行。”
老周点点头,“料到了。那就辞职吧,你还是大股东,又套了现。每年拿着分红,到世界各地去转转,吃吃美食,谈谈恋爱,多美呀!干嘛天天干这么多活,不累吗?”
沈荷看着他,心头突然感到一阵彷徨,她眼里难得流露出迷茫,“老周,这就是你退休不干的原因?”
“也不全是。”老周端起了水杯,“主要是觉得干律师太无聊了。而且,我不是工作狂,我有我生活的追求,我不那么爱钱,只要能满足我的小梦想就够了,比如到处去旅游看一看。”
梦想两个字勾出了沈荷的悲愤,“对呀!你知道吗?我是为了我的梦想啊!”
老周放下杯子,“你的梦想如果是要控制另一个人才能实现,那我劝你换个梦想吧,这个世界上,什么梦想都好实现,唯独是,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目标,它是不受你控制的。相当于你把命脉,交到人家手里了。”
沈荷看着他放下的杯子,终于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沈荷宣布引咎辞职,并把手上一半的股份转让给宋林,同时宣布遗产里由她代管的部分也一并交还宋林。宋林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出任董事长。
芳生工作室人人心里五味杂陈,姜老板还是问了李雯一句要不要准备庆功宴,李雯说当然。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杜华年。
她等在了天地文化楼下,看着沈荷戴着墨镜走出来,在保安的帮助下,穿过围堵的记者,上了她的商务车。杜华年开车跟了上去。
车开到了莫愁湖,一前一后停下,杜华年和沈荷很有默契地下车,各走各的,来到了湖边。两人隔着将近一米的距离,站在乌桕树下望着湖面,秋天的华美已经不剩多少了。
沈荷先开口,“你真是够狠的。这么恨我吗?”
“恰恰相反,我一点都不恨你。我甚至花了好大力气去深挖你的内心世界,呵呵,”她闷笑出一点自嘲的鼻音,“毕竟我现在的女主角是你嘛,我肯定得更了解你的内核,才能写好这个人物啊!”一叹。
沈荷问她,“那你说来听听。”
杜华年斜她一眼,“你变了,并且你内心迷茫。你不知道原来的你更好,还是现在你更好。所以你一下子想看我也被生活折磨变了样,一下子又老把我往原来的样子套,你看看你弄的那个天台花园还是什么的,真跟个伽蓝寺差不多,都不知道人家物业上去了,晚上会不会做噩梦的。”
“哼,呵呵,哈哈哈……”沈荷嗤之以鼻,继而冷笑,然后大笑,最后笑出了眼泪。
杜华年又斜她一眼,“我不可能不变的,哪有人不变的?但是我没有变成你想看见的样子,你就发疯发神经,沈荷啊,我就不明白了,我这个人是身上哪个地方写着“软柿子”三个字吗?你们个个都要来把我当橡皮泥一样搓?”
沈荷偏头暼她,“诶诶,说清楚,你们是谁?”
“你,何文谦。你们俩,首当其冲!”
“我和你爸不一样。”沈荷强调。
杜华年翻她一个白眼,从兜里摸出烟盒,沈荷朝她伸手,她转头盯着沈荷。沈荷侧头看她一眼,四指并拢向上抬了抬,挑着眉盯着她。杜华年无奈叹气,抽出一支给她,自己再叼一支。打火的时候因为风大,试了数次未果,两人只好头拱头拿衣服围着,才点上。呼出一口烟,又拉开距离,面向着湖面站着。
“你一个大老板,跟我要烟抽,你过分吗?”杜华年表达不满。
“我一个大老板,怎么可能自己带烟,还不是你,害我助理也没了。”
杜华年又翻了个白眼。沈荷叹气,“芳芳,你选了个鱼死网破的办法,图什么?”
“图让你看见,我变坏是什么样子。你不就是想看看我变坏吗?我上个月天天在家想,抓心挠肝,头都秃了,终于我想明白了,你是因为我没有出卖你受的刺激。你觉得我是在表演一个完美人设,于是你恨我,为什么呢?哦!因为你已经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你抛弃了一个讲感情的沈荷。这一来就都通了,你利用曾倩的嫉妒让她背叛我,还想利用李雯的恋爱脑让她也背叛我,更要利用宋林的内疚让他背叛李雯,都是为了让我原形毕露,对吧?”
沈荷沉默着抽了好几口烟,看着天,“对,你把握人物总是很准确。说真的,我没想那么多,你今天不说,我没觉得我是这样想的,但你刚才这么说吧,我觉得是这个感觉,我就是这种感觉。我觉得何芳芳你怎么这么假呀,都到身败名裂的关头了,你还能想着我?哪有人在这种时候想着别人的?”
杜华年很无语,“我不是想着你,我是想着你对我的好。不是你,《你我》根本没办法出版。建议是我提的,不是我的建议,根本也不会有后来慕华抄袭这件事,她就是以为那本书不是我写的,才敢抄的,那一切因我而起,我自己去平息它,不是天经地义吗?”
沈荷不说话,很久很久,杜华年又开口了,“现在你看到了?我要是变坏,可以很坏。你不就是想看我也和你一样,滚进泥潭里,谁也不比谁干净吗?满意了?”
沈荷看她一眼,看见她无赖一样满含挑衅的眼神,回过头,抽口烟,“唉!便宜宋林了。你不知道,今天他走进董事会的时候,人模狗样的,如果不是我了解他,真是恍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呢!”
杜华年心里咯噔一声,转头盯着沈荷,“万一真是呢?”
听她语气惊悚,沈荷看着她一脸细思极恐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打鼓,但很快她又笑了,“不可能,宋林什么能耐我不知道?他能同时算计你、我、李雯、曾倩,甚至算计到多年前我们认识、何文谦做了什么?”
杜华年也知道这个猜想有点……太大胆了,但是……但是,“如果他也只是赌一把的心态呢?行就行,不行也不坏……”
沈荷又转回头,认真地看着她。她知道杜华年说的这种情况,也就是说,宋林不是无知,也不是全知,不干不净……想到这里,她们俩都不敢开口了。看着对方的表情实在有点恐怖,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开了脸,继续看着湖面。
“你自己善后吧。我要环游世界去了。”沈荷先打破了沉默。
“放心,这个事情就该我来。”杜华年又点上一支烟。
沈荷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说:“我输了,你就连坏,都比我坏!”杜华年玩世不恭地摊手一笑。沈荷更气满胸口,“你真是,两败俱伤的事情,你怎么这么……唉!”她咬牙切齿地叹气。
杜华年有点伤感,还是问,“沈荷,你当初录音了,你是怎么想的?”
沈荷理所当然,“不敢不留后手啊!你们是有爹的孩子,我不是。要真的被骗,我的代价是一无所有,而你呢,只是伤点皮毛而已。后来的事不也说明了吗?你父亲肯定不会让你牺牲。”
杜华年深深吸一口烟,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你从那时候就不信,我是我,何文谦是何文谦。那你又何必现在来跟我玩这些呢?你明知道我是不怕死的,你是怕一无所有的。”她还是没忍住,深深皱着眉凝望沈荷,眼里全是失望伤痛和费解。
沈荷不去看她,颓然叹气,“想试试看我是不是也能什么都不怕了呗。”
杜华年掉了两滴泪,收回自己的情绪,嘲笑她,“玩儿脱了吧?上周五我去跟你谈,你就坡下驴多好?”
沈荷听到这里,惊讶地转头看她一眼,飞快地又转回去,“再见吧。”
杜华年深吸口气,吐尽,“再见。”
沈荷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回头,“少抽点吧。”
杜华年没应,过了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杜华年的泪水,一滴一滴掉进湖边的草地里,她恍然才发现,她很久没做过那个卡BUG的梦了。
杜华年回到千帆过的时候,庆功宴已经摆上了。门口挂了个歇业的牌子,她还没走进去,芊芊就迎了出来,“华年姐!”上手就挽住了她。
姜老板和海师傅都拿出了看家本领,摆满了一桌子。芊芊带了酒来,花雕。杜华年看得出来,大家是想要她开心,都想掩盖住悲伤。她也很配合,你来我往,一人一句,就像她刚刚带着《我们》回来的时候一样。
也不过一周而已。她看着眼前笑闹的人们,海师傅还是在烤肉,姜流云给他打下手;曾倩和林见月拿着《我们》的原稿一人一句地争论;瑜姐和姜老板聊着家常,一个劲儿夸人家鱼做得好吃;芊芊搂着小赵的脖子,问她愿不愿意给自己当助理;林见月AI一样的脸上竟也难得地出现了微醺后的红晕和明媚活泼的笑意,还是走到栏杆旁支起了她的画架子……李雯坐在杜华年旁边,微笑着,“你看,他们就是怕伤感。”芊芊也凑过来,“就是嘛,华年姐!我好歹也是和工作室签了约的,这么大事你就让我在外头看热闹?”
杜华年也不语,只是笑着,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往肚子里倒酒。猫猫就被安置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她安安静静地,努力往杜华年身上靠了靠。热闹的人群兀自热闹着,杜华年醉眼看着猫猫,心里突然涌上内疚,她好久没有好好陪陪这只小狗了……
麻麻并没有那么开心,这一桌子的人都没那么开心,我闻到的味道不会错,他们都在假装,人类就是自找苦吃,不开心,哭就好啦,为什么要假装笑呢?但是我管不了他们,我只想管好我麻麻。麻麻闻起来好可怜啊!比我在路边流浪的时候还可怜,她心里觉得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有很多问题,很多很多,把她的脑子都捆住了……别怕,麻麻,你还有我,我永远是你的小狗!你可以抱着我,只要抱得我久了,很多问题就会想出答案来了!
不过我还是感到了开心,因为我还闻到了麻麻的一个决定,她决定带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在那里可以天天陪着我!
热热闹闹,月上中天。杜华年知道此刻尽了兴,总有曲终人散时,她笑一笑,轻轻开口,“诸位,”全桌一秒安静,快得可怕,杜华年直接笑场了,“呵,你们可真是……诸位,明天,我会召开记者发布会,把所有问题都解释清楚,这样,对各方面的影响是最小的,工作室以后的生意也不会受影响,但是,名字估计得改一改了。”
曾倩首先问,“解释什么?”
“关于何文谦先生如何滥用职权,以及关于我如何教唆沈荷冒名出版《你我》。”
众人又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问想阻止,但又不知说什么。还是瑜姐开口了,“老杜,你就等着他们去查嘛,这些事情这么久远了,沈荷也辞职了,搞不好人家股价回升,再拿点明星黑料挡一挡,这个事情的热度就过去了,出版署的内部自查最多不就是算到何先生头上,你不一定要……”
人人跟着点头,可杜华年一抬手打断了她,“他们当然不想要这个热度了,可我们不要了吗?没有热度,你们雯姐拿什么给你们开工资?”
“那就改一改嘛……”慕华开口了,“后面反正还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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