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漫画没有更新,熬到下午,小说也没有更新。沈荷知道是这段录音让杜华年措手不及了。她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滑过的街景,脑中回想起助理听到录音后的反应,她想:芳芳,你也觉得心寒吧?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在超出她的预期,她万万想不到,杜华年不仅拒绝与她合作,还要为了个不值钱的工作室跟她玩命。她万万想不通,怎么算,都应该选她沈荷的呀!不是吗?
我也不想这样的,何芳芳,可你实在太疯了。她想。或许,我已经永远失去你了吧,何芳芳。她又想。
自从回国,沈荷就一直住在酒店。宋林的父亲在南京有自己的房产,今天,她打算回去看看,没想到宋林也在,并且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在轰趴。
宋林其实也一直不住在这里,他宁愿在外头自己租房子住。
震耳欲聋的音乐,一屋疯子,满地酒瓶,沈荷的愤怒飚到极值只用了一秒。她走进去,一直走到客厅正中央,随手抓住一个女孩的头发就往地上拽。女孩痛得凄厉地尖叫,众人都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女孩似乎叫累了,音乐才被关掉,灯也才打开。
只有宋林坐在沙发上笑。沈荷松了手,众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难得回来,一回来就发疯,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懂事?”沈荷看着宋林。
宋林也看着她,“你也难得回来,一会来就打人,你想干嘛?”
沈荷心里本来就堵,再见他这幅十足二世祖做派,怒从心起,抬手给他一巴掌。声音脆响,宋林眼一花,耳中一阵蜂鸣,甚至嘴里还尝到了甜腥味,他也发了飙,“你干什么!?今天他们不是没更新吗?你不是大获全胜了吗?谁惹你了!”
沈荷忽而觉得好累,她坐到沙发里,随便抄了一瓶桌上的红酒,一声清脆的爆空响,她打开了木塞,仰头就灌。宋林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也坐了下来,又问一遍,“你到底怎么了?”
沈荷抬起眼皮瞟着他,“你不是开画室吗?你不是要上进吗?怎么受一点点挫折就又打回原形了?”
宋林被戳到痛处,不耐烦,“你管我。”
“我能不管你吗?你爸爸走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长大!整个集团,我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你好歹是少东家吧?你能不能长进点,如果我有什么事,你还能顶一顶。”
“你会有什么事?”宋林反问,“你多有本事啊!破坏我和李雯的感情,现在又来假装对我好?沈荷,我真的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
“哈?”她冷笑,“你有点担当吧!我破坏你们?宋林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你真的不如你爸爸,你追我那么久,都不如你爸爸跟我聊一个小时。”沈荷觉得简直是在对牛弹琴,站起来就要上楼。
宋林却受了刺激,站起来拦住她,红着眼睛问,“你什么意思?”
沈荷露出怜悯的目光,“我有逼你出卖李雯吗?是你自己要试探她,你没得到你想要的重视,所以你就要报复人家,你不是幼稚是什么?你还以为这个是爱啊?你这个就是小朋友的占有欲。李雯也是傻,她看不明白,可我看得很清楚。到现在,你还来赖我?”沈荷甩开他手,上了楼。
宋林立在原地,像个雕塑,片刻后,他失去了所有力气,摔回沙发里,回忆不可遏制地袭来。
三年前的一个夏日午后,他在画室里见到失魂落魄的李雯,李雯穿着宽大的T恤,牛仔短裤,披肩发柔顺地垂在锁骨,皮肤细腻光滑,额头和鼻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呆呆的,眼神总是看着地面,问什么答什么。“你好,请问你是来看画的吗?”“啊?嗯,是。”“是想挂在哪里?”“啊?哦,都行。”她可能觉得他跟的太近了,开始到处乱走,眼神乱飘。宋林停下脚步,正思考该怎么接待这个有点奇怪的女孩子,忽然间,他看见了她背包上的一个徽章——一片梧桐叶,青绿色,心形,叶柄与叶片等长,银色金属勾边,那青绿色的质感,看起来是仿点翠,从工艺的精巧度来看,是个价值不菲的定制货。
宋林盯着这片叶子发愣,他分得清中国梧桐和法国梧桐,这枚徽章是照着中国梧桐的叶子做的。他很确定这不是这个姑娘买的,一定是别人送的,因为他还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另一枚,他问过这是什么?在哪里买到的?这么新奇可爱。那个人说:“是一个老朋友送的,买不到的,因为是她朋友自己设计,再找人做的。”宋林问起她那个朋友,她说:“她……是一个像梧桐一样迷人的人……”那也是一个姑娘,穿着宽大的T恤,牛仔裤,柔顺的披肩发,眉目肃丽,眼睛里除了书,谁也看不见,她说起送徽章的朋友时,露出甜美的微笑,似乎那是一段深情。
宋林记得分外清楚,那是沈荷第一次跟他说超过三句话。他后来走得远远的,流浪了这么久,竟然回到国内,还要在这里,再次见到这枚徽章,出现在另一个女孩身上,那一刻,宋林觉得老天是故意的。
“小姐姐,你想不想画一幅肖像画?我们店里推出了新业务,你是第一个体验的,有很大的优惠哦。”他扬起青春少年的笑脸,眼睛里似乎没有一点阴影,真诚地问。李雯似乎来了兴趣,“哦对,对对,我就是来画肖像的。嗯,”她转过身看着他,用力点点头,“我要画一副肖像。”
架好画板,宋林一边打比例,一边探出半边脸问,“小姐姐,你叫什么?”“李雯。”“你包上那个徽章好特别,是哪里买的?”“没有卖的,朋友送的。”果然,李雯也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宋林收回半边脸,挡在画板后,目光深黑如深渊。
“我两次都输给了同一个人。”宋林喃喃自语,拿起沈荷喝剩的红酒,也灌了一口,他心里浮出一个确实的疑问:杜华年他妈的是妖精吗?!他又想起那天送李雯回家,在她租住的房子楼下,杜华年喊住了他,带他去看广场舞,还跟他说了一些话。他想起来了,当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杜华年果然很会迷惑人。忽然很咽不下这口气,把木塞塞回去,把红酒瓶往桌上一拍,宋林站了起来。
沈荷上了楼,随意推开了一件房门,像标间一样的一间房,她倒头砸到床上。何芳芳……何芳芳……她默默地念着这名字,很轻,根本没有发出声音。她总有莫名的预感,这不是何芳芳的作风,她不可能轻易认输,可她到底会做什么呢?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何芳芳念大二的时候,因为在宿舍里抽烟,被某个舍友投诉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最后那个投诉的女生却被调去了一间十二人寝室,没有公共卫浴。她当时觉得挺奇怪,何芳芳来交稿的时候她顺便问了她一嘴,结果何芳芳说了什么?她说:“是我要求的,不然我不解恨。”
“恨?恨什么?”沈荷更迷糊了。
“你没听到?她在外头传,我是靠我老子才进咱学校的。笑话!那我就只能让她看看,什么叫做靠老子解决问题。”
沈荷眨了眨眼,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情绪,她又问,“你这样做,她不就更认为你是关系户了么?”
“诶嘿?你别说,她就是这么说的,她滚出去那天,我跟她讲得很明白,我不是因为她投诉我才要整她,是因为她污蔑我,所以我就要教训她,结果她就是这么说的,跟你说的差不多。”
她们在后门的美食街上吃晚饭,何芳芳说完这句,吞了一颗馄饨。沈荷有点急,“你就算说清楚了,她也不会信的,就算她信了,她还是可以造你的谣啊!”
“所以呢?”何芳芳抬起眼瞟她,“我就要忍气吞声,让她爽?不可能我告诉你,我决不受人要挟!鉴于她这么说了,那我就得把她说的坐实了,好让她知道,我如果真的想利用关系,她可就连跟我说话都不配!看得见我的人,我当然好好跟她相处,只看得见何文谦的人,我也肯定不会把她当人。”她一边吃着,一边轻飘飘地讲了这番话。
沈荷骤然间胃口全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然,现在的沈荷早已想明白了为什么。
因为她何芳芳可以有如此多的选择,她可以选择躺平,享受父荫,也可以选择奋斗,去争取自己的独立价值,她敢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有毛病,她敢有仇必报,她不怕任何人任何事,她不惧怕这个世界,她甚至不怕一个不完美的自己。沈荷当时就觉得,她爱上了何芳芳,可是,她又深深地,恨上了何芳芳。她爱她坦荡,甚至爱她的乖张暴戾,爱她那么像个疯子。她为什么有那么强的力量?当年的沈荷,偷偷问了自己:沈荷,你有这个力量吗?
没有。
答案如此令她沮丧。
此后,她的目标,其实就只剩下了一个:找到这个力量。但她从来不敢跟人讲。
她忽然觉得,与何芳芳为敌,也许是一件不太明智的事。
沈荷从未如此疲惫过,她觉得所有的斗志都消失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伸手去摸包,没摸到烟,又挣扎着爬起来,去窗边的玻璃酒柜里抓出一支洋酒,拧开就喝,“咚咚咚”几下,终于觉得解渴才放下,倒回床上。她很快感觉到眩晕,洋酒就是厉害,就在她即将梦见何芳芳时,门“砰——”一声被踹开,沈荷一颤,清醒了,还是晕,睁眼看过去,宋林气势汹汹走进来。
“哟,喝混酒?看来你心情也不怎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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