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后山密道……除了正门唯一可以进出谢家的道路,我曾想是谢家内部的人叛变,在密道处阻拦,这才出了变故。”

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危津不太高兴,看到云淮这副模样,又发不出火来,只得顺着话说,“若是谢家有叛徒阻拦密道,我和尉迟凛不会走在你们前面,问题只会出现在外面。”

“不错。”云淮道:“而且这个人极有可能在你身边。”

危津眯眼:“你怎么不怀疑尉迟凛?”

下一刻肩头小辫子一紧,被云淮不轻不重扯了下,“听我说完。”

云淮道:“尉迟凛一直同你在一块,为了不让云维和池家起疑,不会带人,你去找他时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做这些。

“可你身边就不一样了,云维的人无非就是想杀我,苦于没有机会下手,池阳羽约你看矿石,而我又没有跟去,这本身就是个时机。”

“所以那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故意放你出白府,是想借此机会下手,不过没想到中途出了变故,被佘佴溪劫持了去。”危津咬咬牙,接着说道。

最后一句话,愣是让云淮听出一种把名字咬碎了才说出来的错觉。

“对,”云淮点头,“所以在你和尉迟凛进入密道后,那人知晓路线,才埋伏过来,下此杀手。

“所以……你究竟派柯仞做什么去了。”

一锤定音。

将先前的推测落实到了具体的人身上,危津不意外,却仍是对他缜密又跳脱的逻辑很感兴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久,也就在你见池阳羽时说的是让暗卫跟着,而不是柯刃。”

“在知道你千机散毒发时,我便让柯仞回了北漠,欧阳洮不是不见本殿吗?那就让他自己滚过来。”

云维怔愣,他以为危津就寻了渊城的俟今,没想到还有其他动作,“朔漠大城主不是说欧阳城主昏迷了……你向京都传了什么?”

“也没什么。”危津淡淡道:“就给你们大熙运来一口棺材。”

“……”云淮眨了眨眼,“那口棺材的尺寸不会是照着我做的吧?”

危津一言难尽,看着云淮苍白的脸颊,艰涩道:“你,为什么这……样想?”

“居然不是吗?”云淮自认为自己猜中了真相。

棺材里总要放东西,不然露馅了怎么办?

云淮自认为他很合适。

危津面容扭曲,没好气否定:“当然不是。”

云淮一本正经道:“不相都中情况庞杂难测,你却在此时离开,不是和你送往大熙的棺材有关,前去京城的话,我委实想不出其他可能。”

危津却盯着他看了又看,肯定道:“云大人,我发现只要我给出个疑问,你这很想知道缘由的性子便会想方设法从我这里套话啊。”

“那你还不如实招来。”云淮最讨厌被钓着了。

这感觉不亚于将他当驴耍,驴头前拴块肉,不远不近的距离就是吃不到!

关键危津这招在他身上用了不止一次,还次次管用。

云淮大人威严受创。

幽怨盯着危津。

危津将被褥给他盖好,假装没看到云淮的抱怨,纡尊降贵吐出一点线索来:“是去京都。”

“……”

这个他知道!

云淮咬咬牙,双手在被子中攥紧。

等了一会,见危津没有继续说的打算,云淮大人开始赶人:“你出去。”

危津凑近:“为什么?”

“我累了。”云淮敷衍搪塞。

刚说完,云淮肩头一沉,危津靠上他脖颈,“赶人赶得理直气壮,你也是头一份。”

“……我不要理你。”云淮扭身不看他。

危津顺势钻进被子中,“我先前不是同你说,让臧愉婉暂缓弹劾一事吗?”

云淮捂住耳朵,不听。

危津失笑,凑在他耳边吹气,“云维不是在两国边疆投放药人吗?北漠架着棺材大摇大摆来大熙,你猜他会怎么想?”

云淮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就是不理人。

紧接着云淮哼唧一声,耳垂一痛。

危津衔着他细嫩的耳垂,舌尖一点点舔过。

液体划过耳骨,湿滑的声响和灼热的呼吸轰地令云淮脸颊涨红。

“玄聿!”云淮气恼道:“你饿了的话自己去找骨头,我没有!”

危津贴着他耳边道:“那你猜一猜。”

凭什么!

云淮在心里反驳。

又觉得自己太凶残,心软了下来,“北漠此举于云维而言,简直就是在说:我知道你在边境耍的把戏。迫使云维将药人辎重车队退回,否则北漠不会善罢甘休。”

危津:“那你猜云维会撤退吗?”

“自然。”云淮道:“云维在芙蓉城布局多时,对北漠军队的强盛有所了解,他若真存量攻打北漠的心思,有药人在手,也断不会悄然布局,这只能说明如今的药人数量远不够击溃北漠。

“他能否致胜的关键,就在正谈判的谢家那里,谢家一日不收入囊中,云维难以心安,所以北漠此时来大熙,云维会退,也必须退。”

危津在他脖颈上亲了亲,“云大人所言甚是。”

“北漠的人一日日临近大熙京城,身为丞相,你猜云维他会不会慌乱?他会不会催促池阳羽在不相都的进程?”危津轻嗅云淮发丝,嗤笑道:“你不是让臧愉婉弹劾云维,我说不着急,怕栾荷她们传信暴露我,暂且让臧愉婉替我打掩护的嘛。”

“怎么?”

“没怎么。”危津道:“云大人方法甚妙,不过还可以更好。北漠的人来了,池阳羽在不相都迟迟拿不下谢家,你说他会不会自己请命离朝?”

云淮赫然明白他的意思。

扭头看向笑意盈盈的危津,危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张扬肆意,却又游刃有余。

这就是危津布局强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方。

每一步棋都走的恰到好处,精准洞悉对手的走势与劣势,早早留有先手等在那里。

看似是对手自己的选择,其实落入危津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这样对局势的掌控,连云淮都忍不住为之一振。

……

大熙京都。

“诸位爱卿怎么看?”臧铭坐在龙椅上,局促的望向诸位大臣。

首当其冲的便是丞相云维。

半个时辰前边疆急报,北漠王庭的人将要前来大熙。

盖因北漠王子服下大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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