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独自坐在台阶上的鹿清暮仰着脑袋,将视线内能捕捉到的十六颗星都看了一遍。

可能有几个漏网之鱼。

她视力很好,如果没能发现,那就是它们光芒太暗,或者相距太远。

这时,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鹿清暮没有回头,仍然专注,开始数第二遍。

“暮暮。”

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她,而院长第一天见她就喊了这个名字。

原本以为是倾慕,后来才知道是清暮。

院长坐在她身旁,问她:“在看星星?”

“嗯。”

“是睡不着吗?”

“嗯,还不困。”

安静几秒后,院长揽住鹿清暮的肩膀:“或许,他们真的在看着你。”

几年过去,原本紧裹的花苞已然释放出香气,即使还没有彻底绽放,却早已将外面的世界尽收眼底。

她轻启唇齿,一字一句道:“死去的亲人不会成为星星,那是谎言,是骗人的。”

院长看向她,声音温柔地说:“只要有人相信,它便不是谎言。”

鹿清暮转头,一双沁透的眼格外闪亮。

“你如果相信,那它就不是谎言,是温暖的寄托。”

相视的那几秒,少女的心似乎更敞开了一些。

“乖,再看一会儿就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她乖乖应道:“嗯。”

-

周五这天,初二的学生们比往常早一个小时放学。在一片热闹嘈杂的环境中,鹿清暮独自走着,仿佛周身空无一人。

鹿清暮习惯独来独往,可这两年总有许多期盼能近距离看到娇艳花朵的人。眼看着快走到校门,一个手里握着篮球的男生像是一阵风,很突然地吹到了她的面前。

他笑容明媚,如同不用看就能感受到的一抹阳光:“你要回家了?”

她没有抬头:“嗯。”

“那……那你周末能来看我打球吗?就在学校篮球场,我给你留位置。”

年少时的喜欢或许如田里的蒲公英,一吹就散,没那么真诚,但也不像成年人那般真假难辨,掺着许多看不透的感情。

鹿清暮熟练地拒绝他:“不了,我没时间。”

男生紧追不舍,直到她走出门口,再也留不住时,才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出了校门,街边的奶茶店外排了好长的队。

鹿清暮的脚步顿在街对面,视线投向那方,心里想:周考成绩很好,奖励自己一杯很正常。

她动了脚步,很快加入那个十多人的队伍。

两分钟后,队伍没动,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电话那头的鹿朝阳语气听上去有些焦急:“暮暮,你放学了吗?”

“嗯,放学了。”

“那个,你妹妹舞蹈班快下课了,但我联系不上她妈妈,我这边又走不开……”

鹿清暮听懂了,立刻离开队伍:“舅舅,你发我地址吧,我去接她,给她送回家。”

这些年,虽然不在同个屋檐下,但他们之间的联系并没有少。

鹿朝阳每隔一星期一定会来见鹿清暮,带她去外面吃顿饭,买点零食或者文具。偶尔,他也会带上自己的孩子,而每次见面都要对自己母亲保密的这件事情,鹿安和鹿鸣已经习惯。

许是血缘神奇,鹿朝阳的两个孩子都很喜欢鹿清暮,而她也很喜欢他们。

抵达舞蹈班外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放课。鹿清暮站在街边,和几个家长一样安静地等待。

午后的风裹挟着燥热与苦涩,鹿清暮选了块树下的位置,刚获得些许清凉,目光和脚步便被玻璃窗边正沉浸在音乐世界中的人吸引。

她缓步走近,直到伸手便能触碰到这片玻璃。

眼前的年轻女人黑发如瀑,优雅知性,手指白皙细长。即使什么都听不到,鹿清暮仍然知道,她手中的大提琴正演奏出曼妙的声音。

她痴迷地凝视着,驻足于此,透过那身影,望见的却是另一个人,另一幅画面。

时间仿佛静止于此刻,直到耳边传来女孩激动的声音,鹿清暮才恍然抽离。

“暮暮姐姐!”鹿安眉眼弯弯地喊她。

鹿清暮很缓慢地移开视线,转身时发现,树下那块清凉地被人占了。

没关系,反正也要走了。

鹿清暮拉起鹿安的手,嘴角的笑比这缕恰巧投射过来的橙光更耀眼:“我来接你,送你回家。”

鹿清暮比鹿安大两岁,可个子却比她高了一个头,想来是遗传了父母的缘故。

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半分钟。

鹿清暮停下脚步,因为看见转角处奔来一张熟悉的面孔。

十几步之外,季冉脸色骤变,直冲到她们中间,像手握一根棍子,生生地将牵在一起的两只手分开。

鹿清暮眸光一愣,没多意外,开口道:“舅妈。”

她身旁的鹿安也没有了笑容,变得有些害怕。

不出所料,鹿清暮听到她毫无理由的教训,眼见着火气未消的她扯着鹿安,临走时大喊道:“算我求你了,别再来打扰我们了,行不行!”

这莫名其妙的大喊大叫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也包括树下站着的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

他看到,被训斥的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淡定却更是麻木地独自留在原地,低头两秒后,重新开始向前走。

-

这附近有一个公园,穿行过去,走十分钟左右就是“清河”与“梅河”的交界处。

由于这里每隔一两年就会发生溺亡事故,十几块写有“禁止靠近,禁止野泳”的警示牌尺寸越做越大,防护栅栏的高度也不断增加。

调皮的孩子可以费尽心力地钻过去,一时兴起的大人可能用蛮力破坏。

也就是说,想死的人、找死的人,不是几块警示语可以拦住的。

正值黄昏时分,天边的云霞身披橘黄色的斗篷,仍未褪去,几只归鸟掠过,染上一瞬的绚烂。微风渐燥,将思绪吹远,于空中交错盘旋。

栏杆前坐着一位扎着高高马尾、背着帆布书包的女孩。

鹿清暮不是第一次坐在这里发呆。她知道,这个时间几乎不会遇上什么人,所以常来此地找半个小时的安静。

她盘腿坐在地上,神色淡若止水,头顶的神明见她兴致不高,特地降下几缕跳跃的光陪她。被这橙光照耀的时刻,身后传来的声音像是跃动到眼前的音符。

“可不要想不开。”

男人的声音成熟稳重,也透着关心。

鹿清暮转身,看见的是一位衣着一丝不苟、神情慈和淡然的男人。他戴着银边眼镜,气质独特,一看就是家世良好、学识渊博的人。

想起他说的话,她开口道:“没有想不开。”

“那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发呆。”

男人轻笑了一声,缓缓地走到她身边,低头俯看:“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所以心情不好吗?”

鹿清暮认出他是刚刚站在树下阴凉处的男人。

虽然只是扫过一眼,但他和那些人不太一样,所以她记住了。

“委屈?可我看你也不是很难过的样子。”

鹿清暮淡淡道:“难道我应该哭吗?”

他也坐下,见她向另一边移动了一点,便没再靠近。

他好奇地问:“难过难道不应该哭吗?”

“不该。”鹿清暮将双手放在腿上,目视前方,“哭也没有用。”

安静几秒后,她侧目,轻声问:“你是跟着我来的吗?”

男人笑了:“是啊,怕你一个人难过,也怕你小小年纪,再做出什么傻事。”

“不会。”她声音平静,“生命这么宝贵,我不会做傻事。”

即使早就看出了女孩超越年龄的成熟,但听她说起这些话,男人的心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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