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先进去吧。”守卫把大氅还给慕南音。

慕南音见二人未再多言,主动问道:“呃……那我住在哪间屋子呢?”

守卫只说:“进去后院长会找人给你安排的。”

说了和没说一样。

慕南音还想再问,却见守卫一脸严肃开始站岗的模样,便自行进了书院。

慕南音对这个书院的第一印象,就是像她生前就任的高中一样,只不过比高中的人少了不少。

她找人时顺带着把院内摸索了一遍,院内一共两间讲堂,相当于高中的两个教室,每个班人数还没高中的多。

但整座书院面积并不小,讲堂后面错落分布着几十栋房屋,看起来像是学生们的宿舍。

不过照这架势,应该得一人一间房了吧。

慕南音被这个结论惊得直咂嘴。

还是个贵族学校。

她走在廊下,耳畔是一墙之隔的教师讲学声,视线内是红墙黑瓦。

慕南音忽而想起生前途径走廊听到其他老师上课的样子,如今已有些恍惚。

“这么短一篇文章,给了你三日都没背下来!”平稳的讲课声骤然变调,讲堂里传来一声怒吼。

院中不知躲藏在何处的猫受了惊吓,直直朝慕南音扑过来。

慕南音怕被猫抓伤,直直往后退,却被身后大氅的下摆绊了一跤,整个人身子朝后向讲室内倒去。

“啊!”慕南音一下跌在讲堂后方,屁股摔得生疼,好在猫算是走了。

只是接下来的场面让她更无地自容。

二十几双眼睛全都转过头来盯着她。

她下意识把脸埋进大氅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查看情况。

案台上的老头面色愠怒,台下一个学生站着,剩余二十几人坐着。或惊讶,或好奇,抑或是看好戏,从四面八方直勾勾地打量着慕南音。

慕南音脑子霎时空白,脖子和脸全都涨红,机械地念叨着“走错了”,脚下飞快地往外冲。

“把后门堵上。”案台上的老头指示后面的学生,在慕南音走到门前的前一秒用身体挡在门前。

面对人高马大的青年男子,慕南音进退两难,双手合十举在胸前,试图让老头放他一马。

老头用犀利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言辞笃定:“你不是我们书院的学生。”

慕南音干笑两声:“对……”

“你也不该来到这里。”老头缓步迈下讲席,眼神钉在慕南音披着的大氅上,朝她步步逼近。

她仿佛看到了生前教书时那个经常犯毛病找茬的教导主任,眼神下意识闪躲,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对上对方咄咄逼人的样子,气势就减了大半。

“我这是……”

“偷的。”老头神色严肃,弄得慕南音不知所云。

“什……什么?”慕南音挠了挠发丝。

“你个小贼,是如何溜进的竹溪书院?又是偷的哪位公子的衣物?”

老头说罢,台下一片哗然,纷纷讨论起是谁遭了老罪,被一个乞丐偷了衣服。

没错,在众人眼里,慕南音剥去大氅,穿着打扮与乞丐无异。

且她露出来的肌肤都发紫,有些地方还有皲裂,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与在座的各位公子哥全然不同。

慕南音尴尬事小,但被误会事大。若再不解释,只怕事情走向难以控制。

她理了理衣襟,挺直腰背与老头对视:“我并非偷溜进书院,也不是觊觎他人衣物的小贼。”

老头脚步一顿,站在讲堂中央未再向前走。

“我身上所穿大氅是萧院长赠与我的通行物证,守卫也已查验过。”慕南音脚步前挪,主动走向老头,“若先生不信,可再进行查验。”

其实慕南音心中也没底,方才山上那位公子并未说明自己是谁,她刚才只是在门口听守卫提了一嘴“萧院长”,若是守卫认错,或者那人诓她,那这水可搅不清楚了。

夜晚山里更冷,且路上一片漆黑,慕南音下不了山,至少得在这书院内待到天亮。

是以她内心翻涌,面色却依旧如常。

老头捋了捋发白的胡子,沉思起来。

他并未见过萧闻礼穿这身衣裳,但这衣裳的造型纹样又像是萧闻礼会钟爱的。

说来也怪萧闻礼,随便阿猫阿狗都放进书院,扰人清修不说,还极易造成麻烦。

他向来是看不惯这些野人匹夫的,但萧闻礼隔三岔五就会以清谈之名邀人前来书院。不过这些人一向不在他眼前晃悠,走时又不留痕迹,他便不予追究。

但现在萧闻礼带来的野人当着他的面,公然扰乱秩序,他李寒松不能不管。

只是怎么管又成了问题。

若是直接将人轰出去,将来萧闻礼问起来不好糊弄。可若直接交由萧闻礼处理,只怕又是不了了之。

他越想越气,无非就是萧闻礼官职大他一级,否则他凭什么要看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的脸色。

他甩了甩衣袖,单手背在身后,重新回到讲席,静默无言。

怎么不说话了?

慕南音心中困惑,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台下的学生见李寒松哑了火,皆不敢言语,甚至不敢大口喘气,只敢用眼神交流,且时不时还要偷瞄一下李寒松的动作。

慕南音站在最后,将各位学生的小动作尽数纳入眼底,感慨千百年来学生如出一辙,面上多带了几分笑意。

这份笑意恰好被李寒松捕捉到,他当场发怒,抬起手“啪”地拍在桌子上,在座各位全都吓了一跳,学生们不敢再相视,慌张低下头。

“你滚出去。”李寒松脸和脖子全都涨红,头顶仿佛冒着烟。

慕南音意识到今日自己的确给这位夫子添了麻烦,朝他躬身作揖,道了句“抱歉”,往门外走去。

“你——”慕南音回头看向李寒松,见他指着靠门的一位学生,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将《学记》通篇义理向众人阐述一番。”

那位学生缓缓站起,垂着脑袋,嗫喏道:“我不会。”

下一刻,厚重的竹简划破空气,朝这位学生飞来,伴随着沙哑的怒吼:“脑子被驴踢了!“

竹简撞在学生额头上,最后落在即将走出门的慕南音脚边。

慕南音停下脚步,皱眉看着竹简上的血珠,俯身拾起竹简,朝正前方李寒松所在的位置走去。

她将竹简卷好置于李寒松身前桌上,却没有离开,反倒朝李寒松问起问题来:“敢问先生道而弗牵则和,强而弗抑则易如何理解?”

李寒松用鼻子发出一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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