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最后被压了下来。

温徇风人格不稳,沈轻徊不想在这里多待,直接回了南华寺。

这人被掳走得毫无线索,沈轻徊只觉得头疼。

原本在看书地袁歆仪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锁住眉头沉思了起来。

“在宫里掳走一个大活人,这可能吗?”

袁歆仪实在是不理解。

沈轻徊单手支头,目光盯着禅房地板上的砖缝发愣。

“宫里层层把手,天子脚下,湘妃就这么被人带走,温徇风干什么吃的?”

“宫里侍卫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袁歆仪双手抱臂,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沈轻徊一句话都不想说,一日之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脑子很乱。

而且温徇风的人格摇摇欲坠,她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

袁歆仪见她一直不说话,拿着手肘戳了戳她的腰:“你怎么了?”

沈轻徊抬起疲惫的面庞,看着从容的袁歆仪,嘴巴几度张合,最后轻声说了一句:“温徇风的主人格好像要回来了。”

袁歆仪一愣。

沈轻徊心乱。

她不是怕温徇风的残暴人格回来会对她做什么。

主要是湘妃这件事处处掣肘,温徇风是唯一一个可以赦免湘妃的人,可是温徇风精神不对,尤其是听到湘妃的事情。

若是后来她找到了可以证明湘妃清白的证据,那温徇风这样的状态,该当如何?

‘宁可错杀也绝对不会放过。’

沈轻徊头疼,直接站起身,袁歆仪拽了拽她的衣角:“去哪?”

沈轻徊:“去找旬空法师。”

看着袁歆仪不解的样子,她解释道:“旬空法师就是湘妃的爱人。”

没有人要刻意去找旬空法师凡尘间的身世和经历,而且湘妃被废的理由是“德行有失”,根本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袁歆仪在南华寺住的时日并不短,听到沈轻徊的话也是头脑发懵,反应不过来。

沈轻徊去了后院的禅房。

檀香袅袅,佛音绕房梁,诵经声慈悲又虔诚。

沈轻徊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佛经吟诵声依旧不停,沈轻徊知道佛门的规矩,在外稍等了片刻。

没多久,禅房门缓缓打开,旬空法师双手合十朝沈轻徊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沈轻徊扯了扯嘴角:“法师,我们聊聊?”

一盏茶的时间,两人在僻静的后山凉亭坐下。

山中空气较凉清新,幽静中隐约可以听到流水的溅落声。

林中鸟叫声不绝,时不时还有几只受惊的飞禽在树梢间乱撞。

沈轻徊看着望向远方的旬空法师的背影,这背影难免落寞孤寂,僧袍加身,却自认罪孽深重。

“法师,可还记得惠娘?”

很轻的一句话,更显山林幽深。

沈轻徊盯着那个背影,目光平平移开,看向他身前已经落了大半树叶的林子。

风很轻,只有树梢在晃。

旬空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含着数不尽的情绪和沙哑:“惠娘,她是我的未婚妻。”

这个结果,沈轻徊并不意外,能让惠娘抛开规矩体统的,定然是遭受了不公。

“大师,可以和我说一说你们之间的事情吗?”

旬空法师似乎是陷入了回忆里,久久未曾开口。

沈轻徊也不急。

——

旬空法师原是京城别户家的小公子,自小锦衣玉食,不愁吃喝。

他不爱致学,这样的严苛礼教下,家里人也从未为难,换言之他们的话,哪怕他残了,哪怕成了纨绔,没什么出息,也愿意养他一辈子。

他从未吃过什么苦,甚至是和一直不敢表明心意的姑娘也是两情相悦。

以至于他从来不懂世间险恶,看不懂人心。

遇到惠娘之后,他才知道“虎毒不食子”是一句空话。

惠娘是隔壁落户的小姐,从小就和其母一起生活,其父在北方州县做县令,很小的官,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

惠娘早熟,结识了他之后,他也被惠娘感染,懂了好多人间的勾心斗角。

某日,他邀请惠娘来家里做客,正好赶上他母亲在院里吩咐着丫鬟为少爷准备银耳莲子羹。

那是他最喜欢喝的,几乎每日都要喝一盅,甜而不腻。

鉴于惠娘的到来,他也让家里的丫鬟多准备了一份。

惠娘很乐意,也很细心,注意到了他母亲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和不乐意。

惠娘以为是他的母亲瞧不上她,他的父亲在朝堂是刑部尚书,比之她们家里,好的太多。

所以她想要知道其母的态度,明里暗里去问刘云起。

刘云起没什么心眼,直言她想多了。

惠娘喝了银耳莲子羹,果真如刘云起所说,甜滋滋,寒冷的冬天让人身上暖烘烘。

看着惠娘高兴,刘云起也不老实了起来,非要说惠娘盅里的更甜。

惠娘自然知道他什么心思,交换着喝了两口。

一直到天色落幕,惠娘才回去。

当天夜里,惠娘便频繁胸口憋闷,她起初并未在意,可是后来这种状况越来越明显,她不敢对她阿娘说,怕惹人担心,便独自去了医馆找了老先生。

老先生在镇上很有威望,但抚上她的脉也是眉头紧锁。

他说:“这脉很正常,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他没有把出来,这脉的跳动与常人无异,但又觉得这脉的背后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惠娘懂了。

她想起了今日喝的那个银耳莲子羹,还有刘夫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趁着机会又把刘云起约了出来,问他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刘云起摇摇头:“没有啊。”

惠娘还是觉得不太对,胡编诌了一个借口,说看他脸色不对,要带他去找个大夫看看。

刘云起不明所以,正想要跟着一起去,惠娘却临时改了主意,说要改天。

因为他看到了在背后偷听墙角的小厮。

那小厮她认得,是刘府的家丁。

为什么要派人偷偷跟着?

惠娘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惠娘的胸口憋闷感逐渐消失,却始终没有放下心来。

也许是那日刘夫人的面容情绪在她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时间推移,竟然觉得有些可怕。

直到冬至,刘云起再次送来了那银耳莲子羹。

这一次她寻了个由头把她和刘云起的羹换了换。

事后,她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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