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晕倒
陈屿的坦白来得不算意外。赵明逸给了他一晚上时间，第二天一早就等到了电话。
“是苏念晚。”陈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又疲惫，“她说想看赵明逸的实验记录找灵感，我就帮她拿了。举报的事我不知情，是她自己做的。”
赵明逸听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他没有把苏念晚的名字公开，但开学第二周，苏念晚的座位就空了。
她离开的消息在景澜激起了不小的浪花，毕竟当初和沈砚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八卦的传播路径向来随机，有人在校门口看见苏念晚拎着行李箱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汇聚成食堂里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每条线索最终都会拐个弯，回到同一个人身上。
“所以苏念晚退学，是因为姜栀？”
“我听说是她举报了姜栀抄袭，被赵明逸查出来了，待不下去了。”
“那沈砚清也同意吗？他女朋友诶……”
“我听说是沈砚清亲自去找的校长，要求她退学的。”
“我靠这么狠？就因为她陷害姜栀……这就是天降比不得青梅竹马吗？突然有点好磕起来是怎么回事。”
“天哪，我早就觉得两个人很好磕，是你们说沈砚清看姜栀的眼神干净正直的像是要参军。”
“那赵明逸、沈砚清、裴衍之他们几个……不会都跟姜栀有关系吧？”
对面的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全是藏不住的激动：“你的意思是他们都喜欢姜栀？”
“我靠，那姜栀拿的是什么爽文剧本。”
“别乱说，姜栀学姐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听说都进国家竞赛了。”
“越是这样越显得厉害啊……”
议论在走廊里、在水房边、在课间的教室里，像风一样吹过整个景澜书院。
而姜栀本人毫不知情。她重新投入了新学期的学习中。
六月初，全国生物竞赛的颁奖典礼在雅顿大学的礼堂举行。
姜栀拿到了全国竞赛一等奖，获奖者有三人。
姜栀站在侧台候场，穿着一件深色裙子，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司仪念出了她的名字，她从侧台走上去，台下响起掌声。
给她颁奖的是一位老先生，头发花白，戴着银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三道深深的纹路。
他是国内生物医学领域最顶尖的学者之一，雅顿大学的终身教授，也是此次竞赛评审组的首席专家。他把证书递到姜栀手里，没有立刻松手，低头看着她，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温和并存的认真。
“姜栀同学，”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高中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姜栀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我打算继续做微生物方向的研究。”
老先生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把证书彻底交到她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一起合影。
姜栀走下台往观众席走去。
赵明逸也来了，倒不是拿奖，高中生的奖项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姜栀坐下来，把证书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他，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亮光，声音也压不住，带着一点激动的余韵：“刚刚那个教授问我未来的规划了。”
赵明逸靠在椅背上，双臂环在胸前，目光从台上那位老先生的背影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淡淡的轻慢：“老狐狸，这是看上你了。”
姜栀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受宠若惊的不确定：“真的吗？”
赵明逸轻哼了一声，转头看着台上，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声音里带着他那股惯常的、旁若无人的傲气：“不拿出点真本事还想收你？当学校就他一个院士呢。”
姜栀小声嘟囔：“那院士也不是大白菜吧……”
赵明逸：“不着急啊，开学咱们慢慢选。”
院士很宝贵吗？他们家实验室就有一百多个。
旁边走动的人很多，赵明逸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原本搭在扶手上的胳膊放了下来，自然地搭在了她椅背的边缘，挡在了她和过道之间。
——
拿了一等奖，姜栀顺利获得雅顿保送面试的资格，在其他同学还在为未来奋斗的时候，姜栀就已经可以松一口气了。
——不过，这只是姜栀以为的。
因为赵明逸让她给他“打工”。
说是打工，但是姜栀也知道赵明逸是为了她好，毕竟启航科技的实验室可是全国最顶尖的实验室，集合的全部是高精尖人才，至少是top3的博士毕业才能去的地方。
就是实习得到的挫败感太强了，姜栀觉得自己好像被降智了似的，一直在犯错。
赵明逸倒是一改之前的毒舌作风，再也没有阴阳过她，反倒是经常买点她喜欢吃的小蛋糕和奶茶安慰鼓励她。
虽然一直被虐，但是确实进步很快，所以姜栀就痛并快乐着。
周末沈氏夫妻回家，她需要回沈家吃饭。
沈砚清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见她进来，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比之前更清晰，像是这段时间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姜栀换好拖鞋，从他面前走过去，被他叫住了。
“最近都不在学校看见你，”他说，“你去哪了？”
“找了一份实习。”
“在哪？”
“启航科技。”
沈砚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赵明逸家的公司。
沈砚清问：“你知道他喜欢你吗？”
姜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我知道。”
“知道你还——”赵明逸停住，闭了一下眼睛，像是想把什么东西咽回去，但咽到一半发现咽不下去，只能痛苦地开口：“那你喜欢他吗？”
说完他紧紧盯着姜栀的表情。
姜栀没有回答。
但在沈砚清看来，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他认识姜栀十年，他太了解她了——她心思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些复杂的暧昧和试探跟她完全不搭边。她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满心满眼都会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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